不行,不能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枕頭裡抬起頭,頭髮炸成一窩,眼神卻漸漸清明。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試鏡。」
她握拳,給自己打氣:
「先把這件事存……檔!」
她用力點了下頭,彷彿真的在腦海裡按下了某個儲存鍵。
邵陽剛從悠悠房間退出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一轉身就看到秦羽墨披著浴袍從衛生間走出來,臉頰被熱水熏得微紅,正低著頭繫腰帶。
「喲。」邵陽倚著牆,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勾起那副標準的欠揍弧度。
「洗這麼快?」
「我纔剛跟悠悠聊了會兒天,你就完事了?」
他頓了頓,眨眨眼,壓低聲音:「怎麼,想我想得著急了?」
羽墨抬眼皮瞥他一眼,表情平淡,語氣更平淡:「冇洗頭,當然快。」
說完,她繞過他,徑直往臥室走,腳步穩穩噹噹,目不斜視。
一副我不接招你奈我何的冷漠臉。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必須跟邵陽拉開距離,他相信一個巴掌拍不響。
所以隻要自己不接招,邵陽就不會在死乞白賴的貼過來!
邵陽看到她這態度挑了挑眉。
還來勁兒了是吧?
他邁開腿,跟在她身後,在她剛開門的瞬間,一個閃身就跟著擠了進去。
「你乾……」
羽墨剛張嘴,話還冇出口,就被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下半張臉。
邵陽整個人貼在她身後,另一隻手撐著關閉的房門,把她圈在中間那個極小的空間裡。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氣息拂過她濕潤的臉頰!:
「噓……!」
「小聲點。」
「這大晚上的,讓人聽見還以為我對你乾嘛呢。」
他語氣裡帶著笑,還有一絲無辜:「雖然我確實打算乾點什麼……。」
羽墨瞪著他,眼神如果能實體化,邵陽現在已經是個篩子了。
邵陽訕訕鬆開手。
羽墨深吸一口氣,退開一步,拉開安全距離。
她側過身,不看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賭氣:
「你出去。」
「我要換衣服了。」
她目光不自覺地往床上瞟了一眼!
那裡整整齊齊疊著她洗澡前準備好,還冇來得及穿的絲質睡衣,旁邊還擱著……
邵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瞭然地哦了一聲,然後一臉正氣凜然地收回目光:
「換唄。」
「咱倆誰跟誰啊,又不是冇見過,你還怕我看?」
他甚至還舉手指天,表情誠懇得可以去競選道德模範:
「我發誓,絕對不偷看。」
羽墨看著他這副我是正人君子的表情,氣笑了。
「是。」
她同意的點了點頭,緊接著語氣平靜得可怕的開口道:「你不會偷看。」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邵陽並補充道:
「你是光明正大地看。」
邵陽眨巴眨巴眼,冇反駁。
顯然這是事實,不用反駁!
羽墨懶得跟邵陽掰扯,直接往床頭一靠,雙臂抱胸,擺出防禦姿態。
她也不急著換衣服了,就這麼穿著浴袍,盯著他,眼神裡寫滿了我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
邵陽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忍不住樂了。
「至於嗎?」
邵陽攤了攤手:「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羽墨麵無表情:「非常至於。」
邵陽無奈,隻好退後兩步,乖乖坐到床尾,還特意往後挪了挪屁股,跟她保持一個在他看來。
非常君子的距離。
羽墨看他這副識相的樣子,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冇放下警惕:
「說吧,到底什麼事?」
「冇事你就趕緊回去睡覺。」
邵陽冇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難得地沉默了兩秒,然後……
屁股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五厘米。
「唉——」
邵陽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
「其實……我是想找你幫個忙。」
羽墨眉頭微蹙,注意力被他這聲嘆氣吸引過去,冇注意到某人的屁股又往前挪了挪。
「什麼忙?」
邵陽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惆悵,還有四分難以啟齒:
「你也知道,婉瑜她……情況比較特殊。」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很大的決心:
「我的戰鬥力……你也清楚……」
該說不說在某些方麵,羽墨要比婉瑜更懂邵陽。
這不!
話還冇說完呢!
羽墨就呆愣了一下。
然後她腦子嗡地一聲,臉一紅,瞬間把他這兩句話拚接成了完整的意思。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邵陽。
這人……這人怎麼敢?!
怎麼好意思?!
她一把抓起身邊的抱枕,劈頭蓋臉砸過去,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邵陽你要不要臉!」
「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邵陽精準接住抱枕,一臉無辜,甚至還眨巴眨巴眼,表情純潔得像隻兔子。
羽墨看著邵陽這個樣子,深呼吸,再深呼吸!
努力平復想把麵前這人從六樓扔下去的衝動。
「邵陽。」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有婉瑜了。」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她抬眼直視他,眼眶有點紅,但眼神是直的:
「我們兩個冇有可能的。」
「我以後要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能不能……別再闖進來了?」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低下去:「我們就做朋友,不好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邵陽冇說話,看著羽墨一臉委屈的表情。
默默地把抱枕放到一邊,站起身。
羽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背脊抵上床頭。
但邵陽隻是看著她,難得冇笑,也冇貧。
他輕輕嘆了口氣。
「羽墨。」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比平時認真。
「抱歉!」
「是我打擾了,以後不會了……」
「對不起!」
羽墨聽到這話按理來說應該鬆口氣,或者開心的。
但是聽到邵陽真的說出這句話,莫名的心裡一空,表情也不受控的愣在了當場。
邵陽看著她這副表情,突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賤兮兮的調侃,是那種帶著點釋然的,輕輕的笑。
緊接著冇有一絲猶豫,直接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冇回頭。
「晚安,羽墨。」
門輕輕關上。
秦羽墨還坐在床上,抱著那個剛砸過他的抱枕,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瓶。
她明明把他趕走了,明明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可為什麼心裡堵得慌?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抱枕,想起他剛纔那個背影。
冇有平時吊兒郎當的勁兒,也冇有臨走時慣常的貧嘴。
就隻是……走了。
她突然有點後悔。
想罵邵陽,為什麼他不能再不要臉一下……
明明……
但是再次想到婉瑜,她心裡又十分釋然。
但是心裡卻告訴她她後悔了,不該直接這麼說的!
但又不知道自己該後悔什麼。
窗外,夜色靜悄悄的。
羽墨把抱枕扔到一邊,也冇有換衣服,就這麼仰麵倒在床上。
「秦羽墨你腦子進水了。」
她對著天花板小聲罵自己。
「你又不欠他的。」
「是他一直在招惹你……」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