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亂想著，大哥拿出了那個決定命運的色盲檢測本。
邵陽一看那本子，眼睛頓時亮了。
他趕緊又輕咳一聲，這次還特意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我眼睛不太舒服的表情。
大哥瞬間會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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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色覺有問題！
他捏著那本色盲本，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這煙……收得有點燙手啊。
視力聽力不好都能勉強開車，可色盲……
那是真不行啊！
紅綠燈分不清，上路就是馬路殺手……
但煙都收了，而且看這小子挺機靈，萬一他其實冇那麼嚴重呢？
帶著複雜的心情，大哥翻開了色盲本的第一頁。
色盲本的第一頁，赫然是三個醒目的色塊：黃，綠，紅，從左到右排得整整齊齊。
體檢大哥把本子推到邵陽麵前，語氣帶著試探：「來，按順序說說，這三個是什麼顏色？」
邵陽盯著那三個明晃晃的色塊，腦子飛速轉動。
裝色盲肯定不行，婉瑜又不是傻子，回頭一測就露餡。
但色弱可以啊！
就說分辨有些困難，模稜兩可，醫生謹慎起見說不定就給卡了……
他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氣，用那種我儘力了但真的很難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念：
「黃……綠……紅。」
吐字清晰，順序準確，毫無破綻。
除了表情過於悲壯，彷彿唸的不是顏色而是自己的死刑判決書。
大哥一聽，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在體檢表的色覺一欄痛快地打了個勾，嘴裡還唸叨著：「能分清紅綠燈就行，問題不大！」
說著，啪地蓋了個「體檢合格」的章，把表格塞回邵陽手裡：
「行了，過了！」
「去前麵交錢報名吧！」
邵陽：「……？？？」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那張蓋了紅章的表格，又抬頭看看眼前這位笑容滿麵的大哥。
大哥端起保溫杯悠哉地喝了口茶，還朝邵陽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怎麼樣，哥夠意思吧？煙冇白收！
眨完眼，他甚至還挑了挑眉毛，一副咱倆心照不宣的默契表情。
邵陽整個人都懵了。
他趕緊湊近，壓低聲音，試圖挽回：「不是……大哥！」
「等等！」
「色弱……色弱還冇查呢！」
「就是那種一堆色塊裡藏數字的圖……」
大哥一臉「我懂你」的表情，拍拍他的肩：「查啦！」
「剛纔那不是查了嗎？」
「三個顏色你都說對了，冇問題！」
他瞄了眼門口，催促道：「快去吧，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放心，哥心裡有數！」
邵陽看著手裡那張合格的體檢表，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荒謬感。
他眼睜睜看著前麵那個考生被翻了四五頁色盲本，仔細辨認各種複雜的圖案。
到自己這兒……就三個色塊？
結束了？
「大哥，要不咱們再仔細查查？」
邵陽試圖掙紮，「我覺得我色覺可能真有點問題，比如那個……紅綠色弱？」
大哥聞言，意味深長地摸了摸自己放煙的口袋，笑得更和藹了：
「小兄弟，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啊！」
「你這視力5.2，聽力滿分，色覺能辨紅綠燈。」
「要是這都算有問題，那街上大半司機都得重考了。」
他壓低聲音：「行了，快去吧。」
「煙……咳，心意我領了，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邵陽還想說什麼，體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林宛瑜探進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陽哥！」
「體檢完了嗎？」
「怎麼這麼久呀？」
她一眼就看到邵陽手裡拿著表格，立刻開心地走進來，很自然地接過去看了一眼：
「哇！視力5.2！」
「厲害呀！」
「比我好多了！」她抬頭衝邵陽甜甜一笑。
「我就說嘛，你身體這麼好，怎麼可能有問題！」
邵陽看著婉瑜燦爛的笑容，心裡淚流滿麵。
他張了張嘴，那句其實我是塞弱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林宛瑜已經挽住他的胳膊，興致勃勃地往外拉：「走吧走吧！「
「去交報名費！」
「我已經幫你填好表了，私教班，最快那檔！」
邵陽被她拉著往外走，僵硬地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體檢室裡那位大哥。
大哥正笑眯眯地朝他揮手，臉上寫滿了「不用謝我，應該的」。
甚至還在婉瑜看不見的角度，又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
「把——心——放——肚——子——裡——」
邵陽眼前一黑。
走出體檢室，林宛瑜還在嘰嘰喳喳：「太好了！這樣一來，估計你下個月就能考科一了！」
「我今晚就把那些順口溜整理列印出來，你每天背一點……」
邵陽聽著她的計劃，感受著手裡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體檢表，突然很想穿越回半小時前，掐死那個買華子的自己。
什麼色弱逃考計劃……
什麼表演天才……
什麼大聰明……
現在好了，駕照是逃不掉了，還倒貼一盒華子。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婉瑜啊……我突然覺得，我可能……也許……大概……真的有點色弱？」
「要不咱們換家醫院再查查？」
林宛瑜奇怪地看他一眼：「體檢都過了還查什麼？」
「人家都蓋章了！」她晃了晃表格，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哦——我懂了！」
「你是不是緊張了？怕考不過？」
她拍拍邵陽的背，語氣充滿鼓勵：「放心！」
「有我在呢！」
「從今天起，我每天抽查你背題，陪你練車！」
「保證兩個月讓你拿證！」
邵陽看著她鬥誌昂揚的樣子，默默把我想當鹹魚這句話嚥了回去。
窗外，陽光刺眼。
某個剛剛親手斷送自己免考之路的男人，此刻隻想找個角落蹲著，畫個圈圈詛咒那盒華子。
而體檢室裡，大哥美滋滋地掏出那盒煙，抽出一根聞了聞，搖頭感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客氣。」
「幫個小忙而已，還送這麼貴的煙……」
他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幫的這個忙，可能把某個想躺平的男人，直接推上了被迫奮鬥的不歸路。
駕校大廳裡，邵陽握著繳費單，聽著婉瑜規劃駕照速成計劃，生無可戀地望向天花板。
果然。
人間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