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用力拍了拍安保的肩膀，隨即頭也不回地踏上舷梯，張偉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
一離開檢票人員的視線，踏上相對安靜的船艙走廊，張偉纔敢大口喘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陽……陽哥，你這也太……太神了！」
「他們真信了？！」
邵陽瞬間收起剛纔那副專業急躁的模樣，變回那副憊懶又得意的神情，他掏了掏耳朵。
彷彿剛纔隻是演了場不值一提的小戲：「基本操作。」
「記住，在這種地方，你越畏縮，越容易被盤問。」
「你越理直氣壯，越顯得有急事、有來頭，這些小嘍囉越不敢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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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領工資的，這就叫氣勢壓人。」
他隨手把工具包裡的衣服拿出來往角落一塞。
裡麵其實隻有幾件舊衣服和幾個空飲料瓶，脫下工裝馬甲，換上了普通襯衫。
瞬間從一個「維修工」變回了普通青年。
張偉看得目瞪口呆，也學著他的樣子脫掉馬甲，頓時感覺輕鬆不少，但心臟還在砰砰跳。
「陽哥，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真去修音響？」
「修個屁，直接去甲板！」
邵陽嗤笑一聲，開始觀察船艙內部環境。
遊輪內部裝飾奢華，燈光柔和，鋪著厚厚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美食的味道，隱約能聽到下層甲板傳來的舒緩爵士樂和人們的談笑聲。
「我們的工作，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帶著張偉，像兩個好奇的普通客人一樣，在允許通行的上層甲板和中層公共區域閒逛起來。
來到甲板上後，邵陽的目光掃過每一對情侶，每一個看起來消費能力不俗的客人，觀察他們的衣著、談吐、互動模式。
邵陽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甲板上來回掃視，很快鎖定了一個新目標。
那是一個獨自站在船舷邊、脖子上掛著專業單眼相機的年輕小哥。
他正專注地調整鏡頭引數，試圖捕捉對岸陸家嘴燈光在江麵上的破碎倒影。
神情認真，看起來像個技術不錯的攝影愛好者或學生。
邵陽眼睛微微一眯，迅速對張偉低語：「看見那個單飛拿相機的了嗎？」
「看裝備和架勢，是懂行的，但一個人出來，多半是找素材或者練手。」
「這種最好合作。」
他示意張偉稍等，自己整了整衣服，臉上瞬間掛起那種真誠又略帶苦惱的表情，快步朝那小哥走去。
「哥們兒，打擾一下！」
邵陽的聲音不大，剛好讓對方聽到，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和求助意味。
「看你擺弄這機器挺專業的，能幫個小忙嗎？」
小哥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看著邵陽。
邵陽立刻解釋：「是這樣，我有兩個朋友，今天剛來上海旅遊，第一次坐這遊輪，特別想在這黃浦江夜景前留張有紀念意義的合影。」
「但他們自己拍了幾張，都不太滿意……」
「我看你像是懂攝影的，能不能麻煩你，用你的專業裝置，幫他們按兩張？」
「就幾張，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主要是我們自己的手機，這光線實在拍不出效果。」
他話說得懇切，理由充分，要求簡單就兩張，還順帶捧了對方一句，看你挺專業。
對於一個正在尋找拍攝素材或單純熱愛攝影的年輕人來說，這種舉手之勞的求助，通常很難拒絕。
果然，小哥看了看邵陽誠懇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吧，人在哪兒？」
「光線確實暗，用手機拍是有點勉強。」
「太好了！太感謝了！」
邵陽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他們就在那邊看風景呢，我這就去叫他們！」
「你稍等啊！」
邵陽指了指不遠處人群的方向，然後轉身快步走回張偉身邊。
臉上「求助」的表情瞬間變成「魚兒上鉤」的狡黠。
「搞定！免費勞力有了，還是專業的。」
張偉聽到這話一臉詫異，依舊冇有搞懂邵陽準備乾些什麼？
邵陽對張偉得意地挑了挑眉。
「現在，去找咱們的客戶。」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掃描甲板，很快鎖定了一對看起來關係新鮮，舉止間還帶著點羞澀和客氣的年輕情侶。
女生站在男生身邊指著江景說說笑笑，男生則略顯拘謹。
但眼神裡滿是害羞。
邵陽心裡立刻有了判斷：剛確定關係不久，消費意願中等，男生要麵子，女生重感覺。
是理想的體驗型消費客戶。
「偉哥，看好了，我隻演示一遍，精髓在於察言觀色和快速成交。」
邵陽低聲對還有些懵的張偉叮囑了一句。
然後便掛上熱情洋溢的笑容，拉著張偉徑直朝那對情侶走去。
「兩位晚上好！打擾一下！」
邵陽的聲音清朗，笑容極具感染力。
「看二位在這江景前真是郎才女貌，特別般配！」
「我們是這遊輪上的合作攝影師團隊的，專門為遊客捕捉這種難得的浪漫瞬間。」
邵陽語速適中，開門見山，同時用手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正在擺弄相機的小哥。
顯得非常「專業」。
女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裡閃過一絲興趣。
男生則警惕地看著邵陽，又看了看那小哥，問道：「拍照？」
「怎麼收費？」
邵陽早有準備，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然後又收回去，笑道：「別緊張，我們是精品服務，不按張數亂收費。」
「這樣，我們提供一次黃浦江夜光情侶專屬拍攝，包含三個精選機位，指導專業pose，由我們那位拿大炮的攝影師親自掌鏡。
「保證出片效果。」
「價格是300元一張，五百元兩張！」
「300？」
男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就拍幾張照片？」
「這也太貴了！」
邵陽絲毫不慌，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誠了：「兄弟，我理解。」
「但您想，您二位難得來一次，這夜景，這氛圍，錯過了多可惜？」
「我們這不是普通的拍照，是幫您二位把此時此刻的心情、感覺，永久定格成藝術級的回憶。」
「這樣——」
邵陽話鋒一轉，丟擲一個看似讓步，實則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咱們可以先拍。」
「拍完您二位先看原片，如果有一張不滿意，覺得不值這個價，我們分文不取！」
「怎麼樣？」
「就當給我們一個展示技術的機會，也給您二位一個獲得完美紀念照的機會。」
「不滿意，您冇有任何損失。」
這個「不滿意不要錢」的承諾，瞬間擊中了男生猶豫的心理防線。
他看了看身邊女友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反正不滿意不給錢，終於點了點頭：「那……行吧，就試試。」
「不過說好了，不滿意可真的不給錢。」
「痛快！」
「保證讓您覺得物超所值！」
邵陽一拍手，立刻示意那對情侶跟他走向攝影師小哥。
同時，他趁那男生不注意，對張偉飛快地眨了下眼，用口型無聲地說：「看我怎麼讓他覺得值。」
而張偉已經驚呆了！
「我去，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