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下意識地按照展博的指揮，麻木地拆開箱子，取出裡麵冰冷的金屬模組，遞給劉津毓，再由她轉交給展博進行組裝。
他的動作有些機械，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六百萬和婉瑜溫柔的臉。
突然，他低低地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行吧，既然你費儘心思不想讓我知道……」
「那我就不知道吧！」
那笑聲裡，有自嘲，也有一種被巨大溫暖包裹後無處安放的悸動。
心裡的負擔確實重了一點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信任感。
他邵陽有自知之明，一個滿腦子歪門邪道，自詡精明算計的無恥之徒！
何德何能，能讓一個女孩如此傾其所有，不問回報地託付？
這感覺陌生又滾燙。
「原來我這樣的人……還真有人敢下這麼重的注啊。」
邵陽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苦笑，但僅僅一瞬，那點脆弱就被他強行摁了回去。
內耗？
愧疚？
不存在！
那都不是他邵陽的風格！
事情已經發生，錢已經花了，伺服器正在組裝，使用者正在暴漲……
所有齒輪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轉動，他哪有多餘的時間悲春傷秋？
與其愧疚，不如把這筆钜額投資賺回十倍，百倍！
念頭一通達，他眼神立刻恢復清明，甚至比之前更亮，那股子混不吝的精氣神瞬間迴歸。
彷彿剛纔的事態從未發生。
「哎哎哎！展博！」
邵陽立馬進入「瞎指揮」模式，指著正在規劃機櫃佈局的展博。
「你這擺法不行！」
「隔一個放一個，跟狗啃的似的，多難看！」
「聽我的，全部排排站，跟圖書館書架一樣，整齊劃一，那才叫氣勢！」
展博從一堆線纜裡抬起頭，哭笑不得：「陽哥，這真不能隻看整齊……」
「伺服器發熱量巨大，必須保證足夠的散熱風道。」
「還有這些交換機的埠方向和走線……」
「散熱？」
邵陽眨巴著天真無邪的眼睛，湊近一個硬碟模組。
「這玩意兒又不是顯示卡，還能發燒不成？」
「多開幾個電風扇對著吹唄！」
展博扶額，感覺跟自家老闆解釋技術原理比寫程式碼還累：「陽哥，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就信我一次，行不？」
「有道理啊！」
邵陽從善如流，一拍大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弄你弄！」
說完，他又好奇寶寶似的蹲下，拆開一個箱子，拿起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零件。
「這鐵疙瘩是啥？」
「那是網路交換機。」
「這個帶好多窟窿眼的板子呢？」
「那是路由板卡。」
「哦……那這個帶小螢幕的又是啥？」
「遠端管理卡，方便以後出問題我在家就能除錯。」
「這個！這個我認識！」
「CPU！對不對？怎麼這麼大一坨？」
「跟我以前拆的電腦不一樣啊？」
「陽哥……這是伺服器專用的多路CPU，跟家用電腦的不是一個量級……」
「哦……」
於是，3603房間裡出現了詭異又和諧的一幕：邵陽一邊笨手笨腳但很賣力地拆箱遞東西，一邊求知慾進行十萬個為什麼轟炸。
劉津毓忍著笑在中間充當物流傳遞員。
展博則一邊飛快地組裝，測試，一邊耐心且心累地解答邵老闆那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時間在叮叮噹噹和問答聲中飛快流逝。
中午時分，婉瑜提著一些點心回來，路過3603看到客廳幾乎變成小型機房，以及灰頭土臉但乾勁十足的三人，忍不住笑了。
不過並冇有打擾，直接走進來3601！
幾乎同時，小黑，張偉和美嘉也找了過來。
美嘉咋咋呼呼地喊：「陽哥！」
「弟兄們送車都陸續回來了，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咱啥時候開飯啊？」
邵陽從一堆防靜電包裝袋裡鑽出來，但笑容燦爛，手一揮，老闆派頭十足：「早就安排好了！」
「中午酒吧人少，我這次訂了600份午餐，肯定夠吃！」
「小黑，你帶兄弟們先過去安頓，美嘉你也去幫忙照應一下，我這邊收拾收拾馬上到！」
「明白！」小黑扶了扶眼鏡，爽快應下，美嘉也歡呼一聲，跑過來想幫忙搬點東西，被邵陽以別添亂為由笑著趕走了。
隻有張偉還磨磨蹭蹭留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邵陽用毛巾擦了擦手，走過去攬住張偉的肩膀：「怎麼了偉哥？」
「這表情，便秘了？」
「有事直說，跟你陽哥我還客氣啥？」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呃，有我們一起頂著！」
張偉搓了搓手，臉上寫滿糾結，終於鼓起勇氣：「陽哥，我……我昨晚翻來覆去想了一宿。」
「上午我也想了一上午……」
「那個實習證明的事……咱們還是別乾了吧？」
「我好歹是個法律專業的大學生，知法犯法，心裡這關實在過不去……」
他越說聲音越小，但眼神卻透著罕見的堅持。
邵陽眉毛一挑，非但冇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蠱惑：「不想賺快錢了？」
「昨晚算帳你也在場，一個證明淨賺一百，你找二十個客戶，這個月房租，泡麵錢全有了，不心動？」
張偉嚥了口口水，顯然內心掙紮，但最終還是苦著臉搖頭：「心動……」
「但不行，陽哥。」
「我知道這算是鑽空子，可能風險不大，但我心裡這道坎……它過不去。」
「我想好了，我就跟子喬一樣，給你正經乾活，一天一百我也踏實！」
「哈哈！」邵陽突然笑出聲，用力拍了下張偉的後背。
「可以啊張偉！」
「不愧是我們愛情公寓最有種的男人！」
「行，有底線是好事，哥雖然冇底線，但是哥欣賞你！」
「我和子喬也不打算做這個了！」
他眼珠子一轉，那股子熟悉的、帶著算計的精明勁又浮現在臉上：「不過，你來幫忙我肯定歡迎，但對你來說時間確實不劃算。」
「這樣吧……」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今天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我帶你搞點正當的快錢。」
「絕對合法合規。」
張偉眼睛一亮，但又有些懷疑：「正當的快錢？」
「一晚上能賺多少？」
邵陽摸著下巴，做出一副資深人士的派頭：「這可冇準。」
「我在京都那會兒，用這法子，運氣好一晚上一兩千也進過口袋，運氣背也可能就賺個辛苦錢。」
「全看天時地利人和。」
「一兩千？！」張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