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依次下車。
邵陽腳踩在堅實的地麵上,長長舒了口氣,有種重獲新生的感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盤旋的鋼鐵軌道,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
展博和劉津毓走過來。
展博臉上是興奮的紅光,還在唸叨著軌道資料和力學分析。
劉津毓則關切地看著邵陽:「邵陽哥,你還好吧?」
「臉色有點白。」
「好!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邵陽挺直腰板,強行振作。
「接下來玩什麼?」
「笨豬跳還是大擺錘?」
「我感覺我現在能征服一切!」
內心OS:求放過,讓我玩點腳踏實地的吧……
婉瑜看穿了他的虛張聲勢,挽住他的胳膊,對展博和劉津毓笑道:「我們先去拿包吧。」
「然後……要不要去玩點溫和的休息一下!」
「比如旋轉木馬?「
「或者去看看遊行?」
聽到旋轉木馬,邵陽的眼睛瞬間亮了,差點熱淚盈眶,果然還是婉瑜關心自己啊!
他立刻附和:「對對對!旋轉木馬好!」
「優雅,從容,正好也讓我感受一下快樂的童年!」
「非常適合我們這種追求生活品質和內心平靜的人!」
展博倒是無所謂,看向劉津毓。
劉津毓想了想,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區域:「我們去玩那個激流勇進吧?」
「看起來也挺好玩的,而且不會太嚇人。」
她體貼地冇有選擇更刺激的專案。
邵陽一聽激流勇進,隻是從高處衝下來濺水。
感覺比過山車友好多了,連忙點頭:「好主意!」
「就這麼定了!」
「出發!」
說話的語速飛快,彷彿生怕他們反悔一樣!
於是,四人朝著下一個溫和專案進發。
邵陽在婉瑜的攙扶下,步伐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囂張,隻是偶爾回頭瞥見過山車時,眼角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抽搐一下。
之後,四人又體驗了幾個相對溫和的專案,比如旋轉木馬、碰碰車以及一個弓箭槍械射擊。
這兩個邵陽和展博都體現出來男人的熱愛,巴不得在這玩一天!
雖然通票上隻有十發子彈弓箭二十分,但是隻要付錢就可以加!
幾輪下來,邵陽慘白的臉色總算恢復了點紅潤,發軟的雙腿也重新找到了力量。
嘴上的囂張氣焰也隨著安全感迴歸而逐漸復燃。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在他們溜達到極限笨豬跳塔區域時,瞬間煙消雲散。
高達百米的跳塔直插天空,頂端依稀能看到幾個小黑點勇敢地縱身一躍,隨後變成拖著長繩的自由落體。
幾秒後又被彈性繩索拉回,在空中來回彈盪,尖叫聲即便隔了這麼遠也隱隱傳來。
邵陽一看到笨豬跳那兩個張牙舞爪的大字,再聯想到剛纔在過山車頂峰俯瞰世界時那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小腿肚非常不爭氣地又開始隱隱抽搐。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甚至為了掩飾,還故意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喲,笨豬跳啊!這個刺激!」
展博看到招牌,依舊是那副發現新專案的單純興奮樣,轉頭就問。
「陽哥,這個玩嗎?」
「看起來比過山車更考驗心理素質。」
邵陽心裡罵了一萬句展博你個缺心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臉上卻迅速堆起這算什麼的狂妄表情,用鼻孔哼了一聲:「玩!」
「當然玩!」
「過山車那種小打小鬨我都輕鬆拿捏,區區笨豬跳,在我邵某人的人生挑戰清單裡連前一百都排不進!」
「走!」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剛纔在過山車上鬼哭狼嚎的不是他本人,率先邁步朝笨豬跳塔入口走去。
隻是那步伐,怎麼看都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拉著婉瑜的手也再次收緊,掌心微微冒汗。
婉瑜被他這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樣子逗得不行,也不拆穿,隻是笑眯眯地跟上。
小聲調侃:「陽邵,這次需不需要提前把重要戰略物資再轉移一下?」
「比如……你的膽子?」
「我膽子好得很!」
「就在這兒!」
邵陽拍了拍胸口,聲音響亮,引來旁邊幾個排隊遊客的側目。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那麼回事。
進入接待處,工作人員告知笨豬跳屬於額外付費專案,每人一百,並且必須購買五百元的高空意外保險,簽署免責協議。
「保險?五百?」
邵陽眼皮一跳,聲音都有點變調。
「玩個笨豬跳還要買保險?」
「這……這聽起來怎麼像在提前準備撫卹金啊?」
他那無恥的腦迴路立刻開始發散。
「是不是怕人冇了不好跟家屬交代?」
婉瑜冇好氣地拍了他一下:「烏鴉嘴!」
「這是正規流程,所有高風險專案都這樣,圖個安心。」
說著,她已經利落地從自己包裡數出兩千四百元,買了四份保險,拿著四份厚厚的協議回來。
「喏,簽了吧,陽大膽。」
婉瑜把協議和筆遞給邵陽,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邵陽接過那遝紙,感覺比剛纔過山車的壓肩槓還沉。
他快速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什麼自願承擔一切風險、知曉可能存在的意外傷亡後果……
看得他後頸直髮涼。
但看著展博和劉津毓已經麵不改色地簽好了名字,他邵陽怎麼能慫?
「簽就簽!」
「我邵陽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個信字!」
「還能被幾張紙嚇到?」
他嘴硬著,搶過筆,大手一揮,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大名,筆力之重幾乎要戳破紙背,彷彿不是在簽名,而是在簽生死狀。
婉瑜看著他簽完名後下意識抹了抹額頭的動作,抿嘴偷笑,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一會兒要是恐高!」
「或者怕了!」
「就抱緊我,閉上眼睛,我帶你跳。」
這話本意是安慰,卻瞬間點燃了邵陽那脆弱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