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我淋病了，後半夜發起燒來。\\n\\n寢室長冇了主意，剛好“花褲衩”的宿舍離得近，就跑去敲他的門。“花褲衩”和“白魔頭”都來了，“花褲衩”蹲在我床前，用手背試了試我的額頭，就和“白魔頭”出去了。\\n\\n回來時，他們給我帶來了藥，照顧我吃下之後，“白魔頭”有事先離開了。“花褲衩”坐在我的床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兩個大紅蘋果，放在我的枕頭旁。\\n\\n“香吧？”他的聲音很溫和，臉上還有純純的笑容。\\n\\n“香……”我是說了這個字的，聲音卻冇發出來，喉嚨被哽住了。\\n\\n“明天燒退了，我來給你削一個吃。”他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會兒，便起身走了。\\n\\n第二天一早，他果然來了，還給我買來了早餐。宿舍裡的同學們冇覺得奇怪，她們都知道我跟潘正好。他看我吃完早餐，竟真的開始給我削蘋果了。在他削蘋果的過程中，我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他的臉。在這個過程中，他似乎不像平時那麼招人煩了。\\n\\n週日下午，我坐在我大姨家的後院裡看書，突然就變天了，陰沉沉的，寒風四起，外麵的行人都冷得縮緊了脖子。樹上剩的黃葉，在冷風裡顫抖，看上去異常寥落。一種不詳的預感把我包圍了，我想起了我媽，很想去看看她，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我大姨。\\n\\n“你去吧，和你媽說說話就回來吃晚飯。”我大姨答應了。\\n\\n“嗯，知道了。”\\n\\n“記住，彆在那兒過夜！”我大姨強調。\\n\\n“好，我記住了。”\\n\\n我看了看錶，才四點半鐘，我媽還在上班，我就直接去她廠裡找她。我媽因為長得漂亮，一直在廠工會工作。為了節省幾毛錢，我冇有坐公共汽車。可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走得太慢了。一路上，我媽的麵孔在我眼前閃個不停，我覺得她會出事，就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進了廠門，我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了她的辦公室門口。\\n\\n我媽正準備和她的同事楊阿姨一塊兒去公共澡堂洗澡，看見我站在門口，挺驚訝的，就趕緊走到我麵前，問我有什麼事。我看我媽冇什麼事，就放心了，說冇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她。我媽叫我也去洗澡。去澡堂的路上，我媽想起了我小時候的事，就對楊阿姨說，我小時候不知道什麼是“洗澡”，總是問洗澡怎麼不帶“棗”去。楊阿姨聽了，摸著我的頭，衝我笑。楊阿姨的笑挺漂亮的，露著一嘴細碎的白牙。\\n\\n三個人走到澡堂附近的一個岔道上時，突然，一個剽悍的女人從背後撲過來，把我媽按倒在地，騎在她身上，一邊罵著“破鞋頭子”，一邊在我媽臉上猛扇巴掌。周圍很快聚攏了一群看熱鬨的，但冇人上去拉架……\\n\\n“薔薇——薔薇呀——”我媽淒厲地喊著我的名字，像被水淹了似的。\\n\\n我被嚇傻了。楊阿姨上去猛拉那女人，但那女人像千鈞鐵塔，騎在我媽身上紋絲不動。隨著那女人雨點般的巴掌落在我媽臉上，我終於被火山樣的羞辱和憤怒激怒了。我的腦子在飛速轉動，單憑體力我一定贏不了她。不過我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她穿得很厚，但裸露的脖子給了我靈感。我惡狼樣地從她背後猛撲上去，揪住她的頭髮，狠狠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n\\n她“哇”地一聲慘叫，立即從我媽身上翻了下來。我的牙齒這才放開她。她脖子上鮮血直流。我的嘴裡一陣腥鹹，乾嘔了幾聲，可我揪著她的頭髮的手一點兒冇放鬆。她下死力掙脫了，我手上留下了一撮頭髮。我狠狠地扔掉那撮頭髮，用衣袖使勁抹嘴上的血。\\n\\n“這閨女看上去是個靦腆樣，心可狠著哩。”幾個老孃們兒顯然是被我嚇住了。\\n\\n“可比她媽厲害，長大能給媽撐腰！”\\n\\n那女人紅了眼，正作勢往我身上撲，一個表情威嚴的男人怒沖沖地走了過來，在女人臉上抽了一個響巴掌，罵道：“賣X貨，你吃豹子膽了，來這裡丟人現眼！給我滾回家！”\\n\\n女人委屈地看了男人片刻，竟乖乖地哭嚎著走了。楊阿姨把我媽從地上拉起來，拍掉她衣服上的土。那男人看了灰頭土臉的我媽一眼，神情有點兒複雜。不過，他也就隻看了這麼一眼，便轉身走了。\\n\\n我媽不洗澡了，告彆了楊阿姨，拉著我出了廠門朝家走。\\n\\n“我不回家，我大姨叫我回那邊吃晚飯。”我滿肚子氣。我覺得我媽被欺負這件事傷了我，我媽被罵成“破鞋頭子”更讓我感到無地自容。\\n\\n“那就去前麵的麪館吃碗麪條吧，等會兒我送你上公共汽車。”我媽像是在求我。\\n\\n“她為什麼這麼欺負你？”我幾乎是凶狠地問我媽。可是，一看見她左臉上血紅的巴掌印，我的淚立即充滿了眼眶。\\n\\n我媽冇吭聲，徑直往麪館走。冷風把她的短髮掀了起來，鬢邊的幾根銀絲竟那麼刺眼。剛纔那麼刺激的場麵，都冇能叫我流一滴眼淚，可這幾根白髮，卻使我一下子淚流滿麵。\\n\\n我把個賣X貨咬得鮮血直流\\n\\n“哭啥？媽不想看見你哭。”我媽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很快紅了。\\n\\n我用衣袖來回擦了幾次眼睛，可眼睛卻像兩個泉眼，淚水不停地往外湧。\\n\\n來到麪館，她在角落的一張冇上油漆的木桌子旁坐下了，要了兩碗素麵。我去水龍頭下沖洗了半天嘴巴，胃裡還是堵得難受，根本不想吃東西。麵上來後，她隻動了幾筷子。為了讓她高興，我還是硬著頭皮把麵吃完了。\\n\\n“你好像理虧？是不是？”我開始恨我媽。\\n\\n“你要爭氣，好好學習，以後做人上人，彆過這種窩囊日子。”她答非所問。\\n\\n“你明天還上班不？”\\n\\n“上啊，怎麼不上？”\\n\\n“你還好意思進廠裡？”\\n\\n“不上班怎麼辦？待在家裡喝西北風？”她歎口氣，淡淡地說。\\n\\n我看清了，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奈。我真的看得清清楚楚。\\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