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無聲地拉開，外麵濕冷的夜風，夾雜著遠處火場傳來的焦糊與血腥的餘燼氣息，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鑽入車內，纏上了劉菲菲裸露在外的麵板。她渾身一抖，下意識地將那件裹著自己的、屬於顧燼的西裝又裹緊了幾分。
那件外套上，殘留著他凜冽的體溫與霸道的冷杉香氣，是她從地獄歸來途中，唯一的浮木。
兩名穿著灰色製服、麵容如同木雕般毫無表情的女傭，一左一右地出現在門口。她們沒有說話，隻是躬身，然後伸出手，精準而有力地架住了劉菲菲的胳膊。那不是攙扶，而是一種不容抗拒的押解，像是對待一件需要被轉移的物品。
她被半拖半架地弄下了車。雙腳接觸到莊園門前冰冷的黑金花大理石地麵，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沿著骨頭縫，直衝天靈蓋。她虛弱得連站立都勉強，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之上，膝蓋和小腿上的傷口被冰冷的石麵刺激得陣陣抽痛，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搖欲墜。
莊園主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卻安靜得沒有一絲人氣，像一座華麗而冰冷的陵寢。女傭的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噠、噠”聲，在這空曠的空間裏回蕩，敲擊著劉菲菲脆弱的神經。
最終，她被帶到了三樓那間過分奢華、甚至比她曾經的臥室還要大的主臥浴室。
浴室中央，那個足以容納三四個成年人的下沉式瑪瑙浴缸裏，溫水正翻湧著，蒸騰出濃濃的白汽，讓整個空間都顯得迷濛而不真實。
女傭的動作沒有任何溫度，更沒有絲毫的猶豫。她們架著劉菲菲，走到浴缸邊，然後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撕開了她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墨綠色絲絨長裙。那件沾滿了血汙、塵土與屈辱記憶的布料，被她們像扔一塊令人作嘔的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光潔的地麵上。
當身上最後一片蔽體的布料被剝離，劉菲菲**地站在冰冷的瓷磚上，在千萬盞細小水晶組成的吊燈下，無所遁形。脖頸上的黑色皮革項圈，以及腳踝上那條墜著藍鑽的白金腳鏈，在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堅硬的光芒。那是她身為“物品”的唯一標識，是她無法擺脫的枷鎖。
她還沒來得及因為羞恥而戰栗，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入了浴缸。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被水汽瞬間衝散。那水溫並沒有想象中高，但她本能地想要掙紮，想要爬出這個刑具般的浴缸，卻被兩雙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和後頸，動彈不得。
“夫人，先生吩咐了，必須洗幹淨，我們會輕一些。”其中一名女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直得像一條直線，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接著，一張極其粗糙的、由天然絲瓜絡製成的浴巾，開始在她身上來回搓洗。
“啊……疼！求你……輕一點……”
絲瓜絡刮過她手臂上那些青紫交加的指痕，碾過她大腿內側被磨破的麵板，每一次摩擦，都帶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女傭們放輕了力道。
她們的動作機械、高效，彷彿在執行一場不容有失的神聖淨化儀式。那些曾被綁匪觸碰過的肩膀，那些被肮髒的手指撫摸過的小臂，都被她們用反複清洗，像是要將那層“不潔”的麵板，連同那些不堪的記憶一起，從她身上硬生生刮下來。
劉菲菲不再掙紮了。她任由那兩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擺弄著自己這具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意識在疼痛與羞辱中漸漸抽離，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旁觀者。
當一缸溫水漸漸變涼，水麵漂浮起一層灰敗的汙垢時，這才終於宣告結束。
劉菲菲的麵板一片通紅，甚至有幾處嬌嫩的地方還是破了皮，滲出細小的、密集的血珠。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破損人偶，被兩個女傭從水裏撈起，用一條吸水性極強的棉質浴巾胡亂裹住，然後被架到了那麵占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大鏡子前。
顧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浴室的門口。
他換下了一身血腥的西裝，穿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絲綢睡袍，領口微敞，露出小片線條冷硬的鎖骨。烏黑的頭發帶著一絲未幹的濕氣，顯然他也剛剛進行過一番徹底的清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寸寸地，看著她。
從她紅腫的臉頰，看到她脖子上那道重新開始滲血的傷口，再到她身上那些被搓得更加刺眼的青紫痕跡。
劉菲菲在他的目光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看到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換上。”
顧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慵懶，卻依舊充滿了命令的意味。
一名女傭立刻從旁邊的衣帽間裏，取出一件全新的、熨燙平整的墨綠色絲絨長裙。
和那件在貨車裏被匕首撕毀的，一模一樣。
像一場殘忍而病態的覆蓋。他要用一件完美的新衣，去掩蓋那件破碎的舊物，要她忘記被撕裂的痛苦與屈辱，重新變回他想要的、那個完好無損的、屬於他的樣子。
劉菲菲的身體在女傭的擺弄下，如同木偶般僵硬地穿上了新的裙子。冰涼絲滑的布料貼上她滾燙刺痛的麵板，激起一陣陣細密的戰栗。她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燥熱，正從身體內部，從骨髓深處，源源不絕地升騰起來。頭腦愈發昏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耳邊女傭的呼吸聲和水滴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疼痛、恐懼、羞辱、高熱……所有負麵的情緒與生理上的痛苦在這一刻匯成一道黑色的潮水，徹底將她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誌吞沒。
就在這時，鏡中顧燼的眉峰，幾無察覺地聚攏了一瞬。
他邁開長腿，走了過來。昂貴的絲綢睡袍，無視了地上那些肮髒的積水與血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停在了她的麵前，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她慘白臉頰上那兩抹極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出手。
那隻總是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此刻卻裸露著，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幹淨整潔。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薄繭，徑直觸碰上了她的額頭。
滾燙！像是烙鐵！
兩名女傭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她們嚇得臉色慘白！
顧燼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陰沉而暴戾。那是一種自己精心保管的所有物，在自己眼皮底下、毫無預兆地出現了“損壞”的憤怒！這該死的、不聽話的、脆弱的身體！
劉菲菲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視野裏隻剩下他那雙幽深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睛。她什麽都思考不了，隻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她——在這個男人麵前，她必須站著，這是他立下的規矩。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試圖挺直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向他展示自己的“完好”。
然而，就在她肌肉發力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光亮和聲音都離她遠去。
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氣，整個人，像一根被抽掉線的木偶，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啊！”女傭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在喉嚨裏的驚呼。
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瞬間——
顧燼動了。
那個有重度潔癖、厭惡一切無序與失控、從不主動觸碰任何人的男人，幾乎是身體快於思想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他長臂一伸，在劉菲菲的臉即將撞上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前，將那具滾燙而癱軟的身體，穩穩地，一把攬入了懷中。
懷裏的人輕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卻燙得驚人，那份灼熱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袍，直接烙在了他的麵板上。
抱著這具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身體，男人的脊背有了一瞬間的僵直。他低頭，看著懷中人那張毫無血色、隻有病態潮紅的臉，感受著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他的眼底，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該屬於他的情緒~~
慌亂。
[ps]寶子們，這一章顧渣總的“洗滌式虐待”看得我心都碎了！你們覺得這算不算他動心的前兆？評論區扣“1”讓菲菲快跑，扣“2”看顧總變瘋批追妻！留言滿100條，明天解鎖高甜加更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