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就在宋顏已經不在期望沈淮聯絡她的時候。
這天清早,他突然給她發了一個訊息：宋顏,這裡的日出一點都不美。
宋顏看著這條資訊,怔忪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兒來,然後趕緊給他打過去。
她打的是視訊,讓她驚喜的是他很快接通了。
鏡頭裡的沈淮頭髮散亂,黑了很多,瘦了很多,鬍子拉碴的,他冇有看她而是看向遠處,眼神空洞迷茫。
她看到他想到的第一個詞就是：頹廢。
他像是爛在那兒的樹葉,野草,已經死了,冇有生機了。
沈淮。她喊他。
他冇有應,仍看著遠處。
宋顏又喊了一聲,他仍然冇有迴應。宋顏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然後她聽到了手機傳來的海浪聲,如嘶吼一般。
沈淮,我也想看看日出,可以給我看看嗎她道。
這一次,他迴應她了,將手機鏡頭調轉。於是鏡頭出現在了一片海,海的儘頭,一輪金黃的太陽正跳躍著升起。
宋顏趕忙截了個圖,然後立即轉給榮璽,讓他查這地方在哪兒。
沈淮,你知道我在家等著你呢,對吧她說。
對不起。他的聲音乾澀嘶啞。
我知道你遇到事兒了,我們可以一起麵對。
對不起。
我還是你的妻子嗎
對不起。
沈淮,不要說對不起,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手機那頭很久很久的沉默,宋顏心死死揪著,雖然隻是幾句話,但她知道沈淮的狀態不好,非常不好,可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沈淮！她有些急了。
我不知道我在哪兒。
你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這裡是哪兒,我迷路了,我也想回家,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宋顏,你來帶我回家吧。
好,我帶你回家,你不要慌,不要怕,等我好不好
好。
說完這個字,他那邊就斷開了。宋顏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她猜應該是冇電了。
而這時候,榮璽給她打來電話。
查到這地方子,他在舊金山。
兩日後,二人坐上了前往舊金山的飛機。
下了飛機後,便直奔沈淮去過的那個海灘。
那是一片不知名的海灘,又趕上下雨天,因此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宋顏在生活坐過的那塊石頭旁站了許久,她在想那天的沈淮他望著遠處的日出在想什麼,那天的他旁邊冇有人陪吧,一個人是不是很孤獨。
小嬸兒,我已經托人在這座城市找小叔了,相信很快會有訊息。
宋顏點頭,我想在這裡多呆一會兒。
好,我陪你。
後來雨下越大,他們終究是冇等來沈淮。
坐進車裡,宋顏看向那片海,在陰雲密佈下,那片海咆哮著,猙獰著,如一頭惡獸彷彿要侵吞世間的一切。
她突然想到,其實沈淮那天是在向她求救吧。
他們在舊金山找了半個月,而宋顏每天都去那片海灘,卻一直冇有等到他。直到這天傍晚,榮璽那邊得到訊息。
當地朋友帶著他們去了一片舊城區,說是有人在這裡看到沈淮了。
這地方魚龍混雜,尤其是進入這個街區,具體多亂,我就不跟你們說了,隻說一句,在這地方捱罵捱打都彆還手,甚至捱上一刀,你要做的也隻是趕緊跑。
朋友是當地人,他話說的很隱晦,但榮璽和宋顏都聽懂了。
總之這地方是個三教九流的地方,各幫忙密集,時常發生火拚。
諾,前麵那個酒吧,我的人看到他時常進出那裡。朋友指了指前麵一間酒吧,外麵看上去與其他酒吧差不多,露骨的彩繪,雜亂的衛生,打扮前衛的男男女女以及隨著酒吧的門開啟奔湧而出的勁爆的音樂聲。
宋顏腳踩到什麼,低頭看了一眼,立即嫌惡的退後一步,眉頭緊緊皺起。
榮璽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宋顏道：小嬸兒,你回車裡等著吧,我自己進去。
我還是和你一起吧。宋顏道,榮璽擔心她的安危,她何嘗不擔心榮璽,這裡畢竟不是雲城,不是榮家的地盤。
榮璽想了想,點頭道：那咱們一起進去,隻在裡麵轉一圈,看不到小叔的話就趕緊出來。
好。
那個朋友不跟他們進去,用他的話說,他是彆的幫派的,他要是進去了,很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去踢館子的。
二人來到酒吧門口,門侍打量了他們好幾眼,而後戲謔的笑了笑,纔將他們放進去。
一進去,二人就好似被音浪裹挾了一般,立即被拉住了燈紅酒綠的世界。
這裡麵的一切都是混亂的,混亂的音樂、裝修還有一幫混亂的人。他們儘量不引人注意,從這些人後麵穿過。
裡麵被分割成一個個包廂,但包廂是冇有門的,所以二人可以一間一間的找。
期間榮璽碰到了一個酒鬼,那酒鬼滿臉凶相,在他要發怒的時候,榮璽趕緊塞給他一把錢,他纔沒有計較。
二人更加小心了,又到一個包廂外麵,剛探頭看過去,便見一黑人拿著一酒瓶,直接朝跪在地上的一個白人的腦袋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碎片和血花同時濺出來。
那白人倒在地上,而那黑人還罷休,又將那碎裂的酒瓶插進他肚子裡。
宋顏嚇得捂住嘴,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
榮璽也嚇得夠嗆,拉過宋顏就要走。
等等,是沈淮,我看到沈淮了！
那個坐在黑色沙發正中間,正拿著一瓶白酒,直接就著瓶子喝的不正是沈淮。雖然他穿著花襯衫,一頭頭髮淩亂,鬍子拉碴,但在在這一幫人中,模樣仍舊十分出眾。
二人激動的跑進去,而包廂裡的人看到他倆,先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
哪來的小可愛,這種地方也敢亂闖。
宋顏不管他們,看著沈淮大喊：沈淮！沈淮！是我！我來找你了！
可喊了好幾聲,沈淮都冇有反應。
榮璽著急,乾脆朝裡麵過去了。但下一刻,他被一個黑人大漢一把拎了起來,同時刀抵到了他臉上。
他媽的,來找事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