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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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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很疼。不是那種刺痛的疼,是昏昏沉沉的,像被人塞進滾筒洗衣機裏轉了幾百圈,剛被撈出來,腦子還在轉。林燦扶著窗台,手指摳著那層掉漆的窗框,指甲嵌進去,硌得生疼。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教室還在。課桌還在。那顆褪色的星星貼紙還在。她不是在做夢。

“林燦——林燦!”有人在叫她。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帶著喘,像跑過來的。她轉過頭。教室門口站著一個女孩,紮著馬尾,校服拉鏈沒拉,裏麵的T恤印著卡通圖案,臉圓圓的,跑得氣喘籲籲,腮幫子鼓著,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你在愣什麽啊?上課了!曆史課!老李的課!”女孩衝進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手是熱的,有汗,黏糊糊的,很有力氣。

林燦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站穩了,盯著那個女孩看。圓臉,單眼皮,鼻梁上有一顆小痣,嘴唇有點厚,說話的時候喜歡皺鼻子。她認識這張臉。她認識這個聲音。她認識這個拽她胳膊的力道。何蓉。她高中的時候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畢業後各奔東西,慢慢就斷了聯係。後來她去了英國,回來以後忙著恨林瀚,忙著搞事業,再也沒有見過何蓉。她隻在朋友圈裏見過她的照片,瘦了,剪了短發,結婚了,生孩子了,胖了,又瘦了。那些照片她刷過去,沒點開過。

現在何蓉站在她麵前,十六七歲的樣子,臉圓得像包子,校服繃得緊緊的,跑兩步就喘。林燦看著她,看著她皺著的鼻子,看著她額頭上那層汗,看著她拽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一顆痣。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何蓉的臉。

何蓉愣住了。“你幹嘛?”

林燦沒說話。又摸了一下。熱的,軟的,有彈性的。活著的人。不是墓碑上的照片,不是朋友圈裏刷過去的動態。是活的,站在她麵前,喘著氣,皺著鼻子,被她摸得一頭霧水。

“何蓉,”林燦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你高中的時候為什麽這麽胖?我都不記得了。”

何蓉瞪大眼睛。“你說誰胖?你才胖!你全家都胖!”她一把拍開林燦的手,氣鼓鼓的,“你在發什麽神經?趕緊上課了!曆史課!老李的課!你再不去他又要點你名了!”

曆史課。老李。點名的老李。林燦站在那扇窗戶前麵,陽光照在她身上,暖的,何蓉的手還拽著她的胳膊,熱的。她腦子裏那些嗡嗡的聲音慢慢退下去了。她開始想。曆史課。老李。2010年。高二。她十七歲。不對,她十八歲。她的生日在冬天,還沒到。所以她現在十七歲。十七歲,高二,曆史課,老李。她在2010年。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籃球場,花壇,自行車棚,遠處的教學樓,更遠處的操場,操場後麵的圍牆,圍牆外麵的街道。她認識這個地方。她在這裏待了三年。每天早上司機送來,晚上司機接走。春天的時候花壇裏的月季開了,她讓司機幫她摘一朵,插在車裏,回家的時候已經蔫了。夏天的時候操場上的草長得老高,體育課自由活動,她和何蓉坐在台階上吃冰棍,五毛錢一根,紅豆的。何蓉說你家那麽有錢你還吃五毛錢的冰棍?她說五毛錢的好吃。秋天的時候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掃也掃不完,值日生罵罵咧咧的,她從來沒掃過,林爸跟班主任打過招呼,她不用做值日。冬天的時候雪下得很大,她在走廊裏跺腳,等司機把車開進校門來接她。

她全都記得。她以為她忘了。她沒忘。

何蓉又拽了她一下。“走不走啊?真要點名了!”

林燦低頭看自己。校服,藍白色的,拉鏈沒拉,裏麵的T恤是白色的,領口有點鬆。褲腿太長,昨天讓張媽改的,還沒改完,她急著出門,就捲了兩道。鞋是限量版的帆布鞋,林媽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她嫌醜,一直沒穿。今天早上出門隨便蹬了一腳。她認識這雙鞋。穿了沒幾次就扔了,後來聽說停產了,升值了,炒到好幾萬。她當時覺得可惜,現在覺得好笑。

她抬起頭,看著何蓉。何蓉正瞪著她,腮幫子鼓著,急得直跺腳。

“何蓉。”林燦說。

“幹嘛?”

“謝謝你。”

何蓉愣了一下。“謝什麽?”

林燦沒回答。她轉頭看向窗外,看向操場後麵的圍牆,圍牆外麵的街道,街道盡頭那條通往城裏的路。她想起一個人。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在林氏集團當業務員。瘦,白,不愛說話,走路右腿有點拖。吃白米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胃不好,不按時吃藥,疼了就把手按在胃上,按一會兒,然後繼續工作。他住在那間小公寓裏,騎共享單車上班,省下的每一分錢都存在一張卡裏。二百二十一萬。他說是給她的嫁妝。

她的眼眶熱了。

“林燦?”何蓉湊過來,“你怎麽了?臉這麽紅?發燒了?”

林燦沒理她。她彎下腰,從課桌旁邊拎起那個書包。深藍色的,真皮的,拉鏈是純銅的,背帶是手工縫的。林媽從意大利帶回來的,花了兩萬多。她嫌重,一直扔在課桌旁邊。她把書包甩到肩上,往門口走。

“誒——你幹嘛去?上課了!”何蓉在後麵喊。

林燦沒停。她走出教室門,走進走廊。走廊很長,陽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地磚照得發亮。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噠,噠,噠,很快。她跑起來。校服在風裏鼓起來,書包在背後顛著,銅拉鏈嘩嘩響。她跑到樓梯口,一步三級地往下衝。樓梯間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跑過二樓,跑過一樓,跑過大堂,跑出教學樓。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暖的,燙的,刺眼的。她眯了一下眼睛,沒停。她跑過花壇,月季開了,紅的粉的黃的,她伸手摺了一朵,花瓣散開,落在她肩膀上。她沒停。她跑過自行車棚,一排歪歪扭扭的自行車,她的那輛不在。她的車停在校門口,黑色的賓士,林爸的專用司機開著,每天早上送她來,晚上接她走。她從來沒騎過自行車。她跑出校門,站在大街上。

陽光照著她。風吹著她。她站在2010年的街道上,站在她十七歲的秋天裏。街上有人騎車經過,鈴鐺叮鈴鈴地響。對麵小賣部的老闆娘在往外麵搬汽水,綠色的瓶子,一箱一箱的。遠處有公交車開過來,轟隆隆的,排氣管冒著黑煙。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司機老周站在車旁邊,正在抽煙。看見她跑出來,老周愣了一下,把煙掐了,拉開後車門。

“大小姐,今天怎麽這麽早?”

林燦看著他。老周。在林家開了二十年車,頭發從黑的變成白的,背從直的變成駝的。後來林爸換了新車,換了新司機,老周就退休了。她再也沒有見過他。現在他站在她麵前,五十出頭,頭發還沒白,背還挺直,手裏拿著一根剛掐滅的煙。

“不上課了?”老周問。

“不上。”林燦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涼的,有淡淡的皮革味。她把書包放在旁邊,靠在椅背上。

“去哪兒?”

林燦張嘴想說。想說公墓,想說山頂,想說那個最高的地方。但她閉上了嘴。公墓還沒有修。山頂還是荒的。他還沒有死。他還活著。

“林氏集團,”她說,“老城區那個。”

老周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去找林總?”

“不是。”她頓了一下。“找林瀚。”

老周愣了一下。林瀚。林家的養子,剛進公司當業務員。他當然認識。但他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要找他。他沒問。發動引擎,車子駛出校門。

林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景往後退。小賣部,理發店,修車鋪,早餐攤。她認識這些地方。她在這裏活了三年,每天坐車經過,從來沒仔細看過。現在她看著它們,看著那些褪色的招牌,那些生鏽的鐵門,那些在路邊曬太陽的老人。她想哭。她忍住了。

車子拐進大路,兩邊的高樓多起來了。她認識這條路。2010年的時候,這條路還沒拓寬,兩邊還是老房子。後來拆了,蓋了商場,蓋了寫字樓,蓋了高檔小區。她在那些高檔小區裏有一套房子,兩百多平,落地窗,能看到江。她從來沒住過。她住在他那間小公寓裏,住了一個月,睡他的床,蓋他的被子,聞他留下的味道。

“大小姐,到了。”老周把車停在路邊。

林燦推開車門,下了車。她站在路邊,看著那棟樓。林氏集團。老城區的那個,不是後來搬到市中心的那棟。六層樓,灰色的,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有的掉了,露出裏麵的紅磚。樓頂豎著四個字:“林氏集團”,紅色的,鐵的,鏽了。

她認識這棟樓。她小時候來過,坐在林爸辦公室裏玩電腦遊戲。那時候林瀚已經在這棟樓裏了,在最底層,當業務員。她不知道。她從來沒有去找過他。她甚至不知道他也在這棟樓裏。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玻璃門。門上貼著“林氏集團”四個字,金色的,掉了漆。門把手是鐵的,磨得發亮。她推開門,走進去。大堂很小,地上鋪著白色地磚,有的裂了。前台坐著一個女孩,紮著馬尾,戴著耳機,在看電腦。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你好,請問找誰?”

林燦站在大堂中間,看著她。前台後麵是一麵牆,牆上掛著林氏集團的logo,新的,剛換的。旁邊是一張照片,林爸站在中間,旁邊站著一群人。她看見了林瀚。他站在最邊上,很瘦,很高,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頭發有點長,遮住了半邊額頭。他沒有笑。眼睛看著鏡頭,黑黑的,沉沉的,像一潭水。

她的眼眶熱了。他活著。他站在那裏,二十三歲,瘦,白,不愛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會得胃癌,不知道自己會攢二百二十一萬,不知道自己在二十三年後會躺在雪地裏,指著天,叫她燦燦。他什麽都不知道。他隻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剛進公司,當最底層的業務員,每天騎共享單車上班,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上回到那間小公寓,煮一碗白米飯,配一碟青菜。他什麽都不知道。

“姑娘?”前台又喊了一聲。“你找誰?”

林燦張了張嘴。她想說“林瀚”。她想說“我找林瀚”。但她說不出來。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張照片上他的臉,眼淚掉下來了。

前台嚇了一跳。“誒——你怎麽了?沒事吧?”

林燦搖搖頭。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她說。“我沒事。”

她轉過身,推開玻璃門,走出去。陽光照在她臉上,刺眼的,燙的。她站在路邊,抱著書包,看著街上的車流。2010年。他還在。他還活著。他才二十三歲。他的胃還沒有壞。他的腿還沒有那麽跛。他還沒有攢夠那二百二十一萬。他還沒有寫那封信。他還沒有躺在雪地裏。他還沒有叫她燦燦。

她站在路邊,哭得渾身發抖。路人看她,她不在乎。老周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大小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搖搖頭。“沒事。我沒事。”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老周坐回駕駛座,從後視鏡裏看她,不敢問。

“回家。”她說。

老周發動引擎。車子駛出那條街,拐上大路。林燦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裏全是他。二十三歲的他。站在照片最邊上,瘦,白,不愛說話。他不知道自己會死。他不知道自己會愛一個人二十三年。他什麽都不知道。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陽光照在那些老房子上,黃的,暖的。她突然想笑。十八歲。她十八歲。他二十三歲。一切都還沒開始。一切都來得及。

她低下頭,從書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封麵上印著卡通圖案,她高中時候用的。翻開第一頁,空白。她拿出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2010年9月15日。他還活著。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書包裏。抬起頭。車子正經過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街,葉子還沒黃,綠綠的,陽光從葉子縫隙裏漏下來,落在車窗上,一閃一閃的。

她把手放在書包上,摸著那行字,笑了。

這輩子,我護你。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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