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微和池煜從顧宴家出來。
剛上車黎微就開始囑咐道:“你小子給我最近安分點,那件事我去處理,你先把傷養好,還有我下週要出差一週,到時候你自己來顧宴哥家拿藥。”
池煜從顧宴進門就原形畢露,吊兒郎當的靠在座椅上:“知道了,微姐,你就安心去吧,我肯定照顧好自己。”
黎微白了池煜一眼:“得了,你我是一點都不放心。”
池煜低聲笑了笑道:“微姐,你把顧宴哥聯係方式給我唄。”
“你別誤會,這不是你下週出差嗎?你走了我下週怎麽去拿藥啊,對吧?”池煜見黎微不說話絮絮叨叨解釋道。
黎微似笑非笑的看著池煜道:“我這還沒說什麽呢,你小子就自爆了是吧?”
“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小子是不是對顧宴哥藏了不該有的心思,從一見到他我就發現你這小子不對勁了。”黎微揪著池煜耳朵道。
池煜:“微姐,疼,你輕點。”
黎微鬆手笑著說道:“你小子挺會裝啊,在顧宴哥家我就看出來了,說說吧,你看上顧宴哥啥了?”
池煜不好意思笑笑:“微姐我能說我一見鍾情,你相信嗎?”
黎微嚴肅起來看著池煜:“認真的?”
池煜:“認真的。”
黎微笑笑:“你的私事我不插手,不過你要想拿下顧宴哥恐怕比登天還難喔。”
池煜像求學的小學生一樣,眨巴著星星眼對著黎微:“微姐,我的好微姐,世界上最好的微姐,你和我說說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嘛。”
黎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開始回憶道:“說起顧宴哥啊,那可就得從小時候說起了,我們家和他們家是鄰居,我哥和他是好兄弟,他從小就很優秀是那種屬於別人家的孩子,受他父母和家學淵源的影響,他從小就是醫學天才,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博士生了,好像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國際醫學研究院導師了。”
“更厲害的是這麽多年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有什麽女朋友,有傳聞說顧宴哥不喜歡女生喜歡男生,但這屬不屬實我可不知道哈,不過聽我哥說前幾天回家,顧阿姨還督促他趕緊找女朋友呢。”
“你小子要追顧宴哥,我覺得不太行,畢竟你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平時除了待在研究院就是醫院和學校,三點一線無趣極了,如果你是一時興起想想就得了,畢竟你喜歡上顧宴哥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從初中我就習慣了。”
池煜好奇:“什麽習慣了?”
黎微:“我比他們小一級但是學校裏大家都知道我是顧宴的鄰家妹妹,所以平時會有很多人找不到顧宴或者不好意思去找顧宴哥,便會托我給顧宴哥遞情書遞好吃的,男生女生都有哦(◔_◔)。”
池煜聽後更感興趣了,“微姐,我第一眼看見他我就知道我玩完了,我就想要他,你幫幫我。”
黎微看著池煜這副可憐巴巴模樣閉眼:“行吧行吧,我把他號碼給你,你自己決定。”
“謝謝微姐,微姐萬歲≧▽≦!”池煜差點就在車裏蹦起來。
黎微把池煜送到他的住處,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池煜幾乎是飄著回到公寓的。
等黎微離開關上門,他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腿側藥膏帶來的清涼感和顧宴指尖殘留的觸感似乎還在麵板上交錯。
他在原地呆站了好幾秒,才深吸一口氣,踢掉鞋子,赤腳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坐墊裏。
池煜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客廳裏亮起,映著他依舊有些發燙的臉。
他思考一會兒點開通訊錄,新建聯係人,指尖懸在鍵盤上方,一個字一個字地、鄭重地輸入“顧宴”。
然後在號碼那一欄,輸入了黎微姐發來的那串數字。
存好,退出,又點開,確認無誤。
指尖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名字,心裏像揣了隻不聽話的兔子。
哦,對了,還有微信。
他切換過去,點開新增好友,通過手機號碼搜尋。
一個簡潔的界麵跳出來。
頭像是一張穿著白大褂的證件照,背景是幹淨的淡藍色,照片裏的男人眉眼清雋,表情是職業性的平靜,但比下午在他公寓裏見到時,似乎少了點溫度。
微信名更簡單,隻有一個標點符號:【。】和他給人感覺一樣。
池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進新增好友的界麵。
驗證訊息的輸入框空蕩蕩的。
他咬著拇指的指甲,開始打字。
“你好,顧宴哥哥,我是池煜。”
打完,看了看,又覺得“哥哥”這個稱呼是不是太親昵,太刻意了?
下午是疼迷糊了才脫口而出的,現在清醒著再發過去,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池煜又飛快地刪掉。
他又想了想,重新輸入,語氣變得正式:“你好,顧醫生,我是黎微姐的藝人池煜,下午麻煩您了。”
這樣夠禮貌,也說明瞭身份。
可是……好像又太生疏,太官方了,冷冰冰的,就好像是在完成任務。
池煜指尖懸在傳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刪掉。
再來。
“顧宴哥哥你好,我什麽時候方便過來拿藥呢?”
這個……好像好一點,雖然帶了目的性,但又不那麽突兀,也延續了下午那點微弱的、不知是否存在的親近感。
“哥哥”這個稱呼……應該沒問題吧?
黎微姐不也叫他“顧宴哥”嗎?
就這麽幾個字,他打了刪,刪了打,手指在二十六個字母鍵上反複橫跳,時不時還停下來咬著嘴唇出神。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手機螢幕的光成了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映著他皺緊的眉頭和糾結的眼神。
最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又像是自暴自棄,把最後一版“顧宴哥哥你好,我什麽時候方便過來拿藥呢?”一個字一個字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別字,標點也正確。
池煜指尖懸在綠色的“傳送”鍵上,懸了好幾秒,然後,眼睛一閉,用力按了下去。
訊息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池煜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機扔在旁邊的沙發上,整個人向後仰倒,抬起手臂蓋住眼睛。
他胸腔裏的鼓譟聲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現在就坐等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