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啊！
這跟“拔氧氣罐”毫無區彆。
曾愛他那麼多年，她太清楚他有多驕傲。
像他那樣一個光芒萬丈的高嶺之花，若變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他肯定寧願死掉吧。
“阿漾，我真的不行……”
蘇禾艱澀吐字，難受得喉嚨微哽。
“你擔心他醒來後會怪你嗎？”溫漾輕聲問。
心疼閨蜜的糾結，也同情沈北棠的遭遇。
蘇禾搖頭。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了。
她隻知道，這個字她不能簽。
也不忍簽。
她不能做那個“親手”毀掉他的劊子手。
……
警局。
陰暗潮濕的小黑屋裡，林綰綰蜷縮在角落，瘦弱的身軀瑟瑟發抖。
“誰指使你的？”
蘇禾站在林綰綰的麵前，陰冷的聲音猶如從地獄傳來。
讓人不寒而栗。
溫漾說過，在她離開的這幾年，沈北棠讓林綰綰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那麼原本該在大牢裡踩縫紉機的林綰綰，哪來的本事出現在帝都？
所以，她的身後肯定有黑手！
麵對蘇禾的逼問，林綰綰冇說話，隻是抖得更厲害了。
恐懼和憤怒占滿了她整個胸腔。
一方麵她害怕受到法律的製裁，一方麵又對依舊活生生的蘇禾恨之入骨。
她真的好恨！！
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憑什麼蘇禾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她憑什麼就能這樣好命！
她想撞死蘇禾這個賤人，明明馬上就要成功了，偏偏沈北棠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了出來，拚死救下蘇禾，讓她功虧一簣。
林綰綰抬頭，怨毒的目光如吐著信子的毒蛇，惡狠狠地落在蘇禾的臉上。
對於蘇禾的問題她不敢回答。
事已至此，蘇禾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了。
但蘇禾這人她很瞭解，始終堅守著自己那點愚蠢可笑的原則和底線，絕不會做觸犯法律的事。
所以，落在蘇禾手裡她尚有活路，可若是背叛了身後大佬……
她肯定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不能說！
打死也不能說！！
“林綰綰，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見林綰綰不吭聲，蘇禾眼底寒意更甚。
“冇人指使我……啊！！”
聽出蘇禾言辭間的威脅，林綰綰下意識否認，可她話未說完，蘇禾的高跟鞋就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尖銳的刺痛逼得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既然你敬酒不吃想吃罰酒，那我成全你。”蘇禾冷笑，同時腳尖用力碾了碾。
“啊！！”
十指連心，林綰綰痛得冷汗淋漓，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背後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有種你就殺了我，反正有沈北棠給我陪葬，我不虧！”
林綰綰豁出去了，麵目猙獰地嘶聲尖叫。
蘇禾眼底劃過一絲殺氣。
手一伸，扼住林綰綰的脖子。
“呃……”
林綰綰的臉很快因缺氧而變得通紅，但她卻開心得癲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蘇禾，你輸了，你終於還是輸給我了，哈哈哈……
“沈北棠死了對不對？嗬嗬，他都被我撞飛了，肯定已經死了！哈哈哈……他死了，真好……他死了，哈哈哈哈……”
啪！
蘇禾狠狠一耳光扇在林綰綰的臉上。
她的眼底泛起血絲，有種恨不得把眼前人千刀萬剮的衝動。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狠毒到這個地步。
林綰綰口口聲聲說愛沈北棠，現在以為他死了卻能笑得這樣興奮開心。
這種扭曲的情感，真的算愛嗎？
林綰綰被扇倒在地，臉頰一片火燒火燎的刺痛，嘴角緩緩溢位血絲。
她停下了笑，抬頭惡狠狠地瞪著蘇禾，咬牙切齒，陰森刺骨，“蘇禾，我死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我得不得的，你也休想得到！！”
蘇禾再度揚手。
但臨了，她笑了。
她放下手，拿出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打過林綰綰的那隻手，說：“他冇死。”
“你說什麼？”
林綰綰正得意，聞言瞠大雙眼，不可置信。
“沈北棠冇死。”蘇禾笑容明媚。
她知道林綰綰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以為她還深愛著沈北棠，所以見不得她好。
那她怎可能讓林綰綰如願呢？！
即便她已經不愛沈北棠了，即便沈北棠現在生死難料。
但這些，她統統不會讓林綰綰知道。
冇死？
林綰綰愣了一瞬。
接著她瘋狂搖頭，嘶聲叫道：“不可能！我明明把他撞飛了，他不可能冇死，你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不！
她不相信！
蘇禾這個賤人命硬就算了。
憑什麼沈北棠也這般命大？！
如果她費儘心思的這一撞，不能給蘇禾和沈北棠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那她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林綰綰呆若木雞，內心一片死灰。
這時，蘇禾的手機響了。
“醒了？好，我馬上回來。”
蘇禾的聲音難掩激動，雙眸染上濕意，原本焦灼的心情稍有緩和。
“林綰綰，我最後問你一次，是誰在背後幫你？”
掛了電話，蘇禾不想再跟林綰綰浪費時間，厲聲喝問。
林綰綰聽到蘇禾打電話所說的話，猜到是沈北棠醒了。
內心的妒恨達到了頂峰。
“我不會告訴你的，有種你就殺了我！”林綰綰尖叫，麵容扭曲。
“殺你？那不是便宜你了嗎？”蘇禾冷笑。
林綰綰被她那過於森冷的笑容震懾住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吞嚥了下，“你……你想乾什麼？”
“放心吧林綰綰，我不會殺你。”
蘇禾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狼狽不堪的林綰綰，唇角的笑美得猶如奈何橋邊絢麗卻劇毒的彼岸花，“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後你還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保證讓你今後的每一天……”她頓了頓，然後從齒縫裡一字一頓地說道：“都、活、在、地、獄、裡！！”
說完，她轉身走人。
留下林綰綰瑟瑟發抖的倦縮在角落裡。
含恨的雙眼如陰溝裡的毒蛇般死死盯著蘇禾離去的背影。
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沈北棠有個三長兩短，蘇禾真的有可能會讓她生不如死。
……
醫院。
蘇禾馬不停蹄地趕往沈北棠的病房。
啪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