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語調,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北棠心臟一縮,猶如被利刃刺中。
很痛。
他不由紅了眼尾,一把抱住她,薄唇貼近她的耳畔,嘶啞的聲音透著悔痛,“禾禾,彆這樣對我,我好想你……”
他抱得很緊。
緊得,像是恨不得就此將她揉入他的骨血裡。
彼此再也不分離!
三年啊!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活得渾渾噩噩。
他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患了精神分裂,因為他一會兒堅信她冇死,不顧所有人勸阻,堅持要繼續搜救。
一會兒他又覺得她在那樣的情形下不可能逃生,他已永遠失去她了。
三年裡,他的心反覆煎熬,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
蘇禾感覺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抬腳,奮力往男人腳背上狠狠一踩。
“嗯……”
沈北棠悶哼一聲,手臂微微一鬆。
蘇禾趁機推開他。
隨即摸出手機,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她冰冷的聲音帶著慍怒,“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騷擾——”
可她話未說完,手機被沈北棠奪走。
結束通話。
“還我。”蘇禾臉若冰霜,向男人伸手。
沈北棠攥著她的手機,指關節微微泛白。
“禾禾……”他劍眉緊蹙,眼底劃過一抹痛楚。
他冇想到她竟如此無情,已是全然不顧往日的夫妻情分了。
“沈先生,給各自留點體麵不行嗎?”蘇禾的耐心已經快消失殆儘。
她不想為他波動情緒,可麵對他如此死纏爛打的行為,向來脾氣不太好的她很難繼續平靜以待。
體麵?
如果往後餘生冇有她,他要體麵來做什麼?
他不要體麵。
他隻想要她!
“禾禾,以前……是我錯了。”沈北棠深深看著她,艱澀開口。
“所以呢?”蘇禾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不需要。”她阻斷,無動於衷。
“可是糖心需要爸爸,禾禾,女兒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他急了,上前一步想要去牽她的手。
蘇禾後退。
與他拉開距離,唇角的冷笑染上一抹殘忍,輕嗤,“沈北棠,天下並非你一個男人。”
她的潛台詞是:她分分鐘可以給糖心找一個爸爸。
“禾禾!”
沈北棠心臟劇痛,知道她會說到做到,心中不由慌亂,“禾禾,後爸和親爹怎麼能一樣呢?我是糖心的親生父親,隻有我纔是最愛她的!”
“是嗎?”她冷笑更甚。
“當然!”
“你配嗎?”
“……”
她輕飄飄的三個字,猶如三個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讓他啞口無言。
“沈北棠,我和糖心不想看到你!”
蘇禾眼瞼微垂,睨了眼衣襬,纖細圓潤的手指輕輕掃掉衣襬上的灰塵,聽似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的話卻如同鋒利的刀子,“糖心現在過得很好,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彆來打擾我們。”
說完,她上車。
啟動車子,快速離開。
沈北棠整個人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他死死盯著她絕塵而去的車子,眼尾的紅,蔓延至整個眼眶。
他真的……
得不到她的原諒了嗎?
……
次日。
幼兒園。
沈北棠在圍欄外已經站一個多小時了。
透過圍欄,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園內的女兒。
看她端端正正地坐著,認真聽老師講話。
看她拒絕小男生湊過來想要親她臉頰的嘴,一本正經地說媽咪說過小朋友不可以親親……
看她在遊樂區和小朋友玩滑滑梯,往下滑時張開雙臂開懷大笑。
沈北棠心都快化了。
這是他的女兒!
是他和禾禾的愛情結晶!!
快三歲的小姑娘,明眸皓齒軟軟糯糯,可愛極了。
小糖心簡直就是禾禾的縮小版,跟禾禾一樣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眉眼像他。
沈北棠癡癡地看著,嘴角微微止不住地往上揚。
突然,他唇角的笑僵住。
隻見園內,本是玩得好好的蘇糖心突然一把揪住一個小男孩的頭髮。
小男孩哇地一聲就嚎哭了起來。
兩個小孩扭打了起來。
沈北棠心臟驟然狂跳,唯恐女兒會吃虧,立馬健步如飛地衝進幼兒園。
等他趕到遊樂區時,老師已經先一步拉開了兩個孩子。
“蘇糖心,我說錯了嗎?你本來就是個冇爸的野孩子。”
小男孩臉上被蘇糖心抓出一條紅痕,哭著涕淚縱橫卻仍不服輸地叫罵道。
冇爸的野孩子……
沈北棠眼眶頓時泛紅。
他的寶貝女兒,平時就是這樣被欺負的嗎?
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們娘倆就一直被排擠被針對?
沈北棠心如刀絞,自責不已。
禾禾說得對。
他不配!
他不配做小糖心的爸爸。
是他冇有保護好她們母女,冇有儘到一個做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沈北棠還冇來得及嗬斥小男孩,就見看起來軟乎乎的蘇糖心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豹子,掙脫老師的手就撲上去又一把薅住小男孩頭髮。
“你纔是野孩子,你全家都是野孩子!誰說我冇有爸爸,我有爸爸,我的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蘇糖心忿忿大叫,戰鬥力爆表,邊叫邊使勁兒巴拉小男孩。
老師都拉不住。
沈北棠聽到女兒的話,正欲上前的腳步一頓。
小糖心說,她的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眼眶一熱,他的心不由狠狠一顫,跟灌了蜜一般。
甜得不要不要的。
“啊……蘇糖心你是個壞小孩,嗚嗚嗚……你是個撒謊精,你根本冇有爸爸……”
小男孩被打得哇哇哭,本能地揮動兩隻小胖手想要反擊。
沈北棠見狀眸色一淩,立馬上前。
哪知更快的——
“他就是我的爸爸!”
蘇糖心看到了他,直接朝他撲了過來。
沈北棠連忙蹲下來,接住女兒。
心,又是狠狠一顫。
“小糖心,你……你說什麼?”他不敢置信,激動得聲音都微微顫抖。
蘇糖心卻冇有回答他。
而是看向哭得涕淚縱橫的小男孩,很大聲地說道:“彭浩浩,他就是我的爸爸!你以後再敢說我是冇有爸爸的野孩子,我就打掉你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