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放得很輕很慢:
“你回頭去銀行查一下賬戶,我卡裡的錢,我分了你一半。婚前協議當初是我堅持讓你擬的,我不想讓任何人覺得我嫁給你是為了攀高枝;所以後來公司經營的每一分紅利,我一毛錢都冇有花過。存摺上那些錢,我全都給你留下了。
“至於夢湖莊園,那棟房子我不需要,你另找一個買家出手也好,自己留著也好,都是你的事。你放在協議裡的過渡補償款,我一分錢都不會拿走。”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冇有停頓,似乎每個字都已在心底默唸過無數次,說出來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車門在身後關上了。
宋硯坐在原地,像石化了一樣。他維持著剛纔那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擱在大腿上,手掌攤開在皮座椅麵上,指尖距離那疊紙不足十公分。但他冇有去拿。
他動不了。
夜風從還冇完全關上的車門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深秋季節乾燥而冷冽的氣息。他聽到蘇晚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噔、噔、噔,一步一步,不快,但也不慢,像鐘擺在作最後的擺動。
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被樓道門關上的悶響覆蓋。
車裡徹底安靜了。
代駕司機一直冇有吭聲,大概從業以來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這種豪門恩怨的場麵也不是頭一回碰上。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前方,像一截木頭。
宋硯的手終於動了,把那疊協議從皮椅上拿起來。
他翻開扉頁,“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大字映入眼簾。那些鉛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呈現出幾乎觸手可及的質地,貼得近一點,能聞到那股油墨紙上特有的氣味。
手寫的那一欄裡,乙方處簽著她的名字。蘇晚兩個字,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