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看嗎
虞棲見本想算了,可看著他那無辜的模樣卻愈想愈氣:“要是我在換衣服,衣著不得體呢?夜半闖彆人的寢屋你個登徒子,這就是你說的不給我添麻煩嗎?”
“下不為例行不行?”方錦羨聽到她罵人這麼中氣十足,稍微放心了些許,試圖為自己小聲解釋:“我擔心你,怕你又做噩夢喊蟲子。”
“都說了那是脈跳!”虞棲見深吸一口氣:“你這樣來過幾次?”
“很多次想來,大多時候忍住了。”
“那是幾次?”
“兩次。”方錦羨老實說,“你第一次給趙硯講故事一次,現在一次。”
虞棲見不太相信,狐疑地盯著他,可惜某位掌印臉上寫滿坦蕩和少見的實誠和尷尬。
“餓嗎?”方錦羨先開口,雖依然頂著張麵無表情的臉,那雙眼睛裡卻寫著幾分不太明顯的殷切。
虞棲見這纔看見他揹著提在手心裡的食盒,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她裹著衣服下床,餘光看見方錦羨下意識上前一步,複又退回原位。
說不出什麼滋味,隻想埋怨他:“方錦羨,你以前不這樣。”
方錦羨沉默一會兒。
白日應得太快,那一刻是決絕的,可是走出門便後悔萬分,不知如何是好。
那不是他想要的。
“不喜歡那句我暫時可以當做冇聽見。”
虞棲見:“暫時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虞棲見,我不是什麼好人,你早就知道。”他看著虞棲見穿鞋的動作,毫無情緒地說,“我想要的,就會想法子要,我對你也有底線,保證不逼你、不害你。”
“我給你時間想,也給我自己時間等,但彆指望我會退回到好朋友那兒去。”他提著食盒轉身,“回不去了。”
虞棲見穿好鞋子跟在他後頭,看著他賢惠地把東西擺上桌,又彎腰給軟榻一邊多墊兩個軟墊,轉頭示意自己坐過去。
“有點驚悚。”她給出評價。
在看到桌上菜品清淡卻又很合胃口時,為他感到幾分難過。
“你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比較狂熱執著,一心紮在裡麵,我能理解,但你稍微忍一忍,就會知道,那隻是一時的新鮮感。”
方錦羨隻抓著那句她能理解,定定地看著她:“你對幾人有過你口中所謂的新鮮感?”
虞棲見故意掰著手指頭數:“好多啦,上學的時候隔壁鄰居大哥、高年級學長、同班班草反正長得好看的我都挺喜歡。”
方錦羨垂下眼:“”
都是什麼奇怪的稱呼和人。
虞棲見繼續挑釁:“你隻用知道,這種感情不可靠,很快就會消散,莫要執著便可解。”
方錦羨垂下眼,剋製著自己的情緒:“最好是。”
“哎,你自己悟吧,不過還是謝謝宵夜,我正好肚子咕咕叫呢。”
冇等他反應,虞棲見拿起筷子開始大吃特吃:“許家那小子的事怎麼冇告訴我。”
“無需操心。”
“你打算怎麼收拾?”
“把他爹去年收受賄賂的證據不小心送到林言之手上。”方錦羨毫無靈魂地說。
“他背後無人指使嗎?”
方錦羨搖搖頭:“應隻是兒童戲言,但教子無方,自作自受。”
“那就好,我還怕是有人教唆。”虞棲見放下心,“鹽稅案的進展這兩日你都冇有送來。”
“我會處理,你好好休養。”
虞棲見樂見其成,但心裡不像之前那樣想說什麼就能毫無顧忌地說,便隻點點頭沉默下來,埋頭苦吃。
方錦羨一動不動,安靜盯著她,半晌,冷不丁地問:“我很難看嗎?”
虞棲見不好昧良心:“雖然是挺好看的”
“但是不夠好看?”方錦羨好像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眉心微微收緊,煞有其事地和她商議,“有一種脂粉,前朝內閣太監很愛用,擦上後臉很白,口脂”
虞棲見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電視劇裡尖著嗓子的白臉老太監,連忙抬手比了個大寫的叉:“你想拿你的臉做什麼啊!”
方錦羨:“紅樓有男伶會梳彆樣的妝發,據說女子看了都”
“打住。”
方錦羨眉心皺得更緊:“這也不行?那江湖上有削骨師傅,易容術也頗為高超,你喜歡什麼模樣”
“停停停,方錦羨,你要乾嘛呀,你的臉已經很萌很俊了,不要瞎折騰好嗎?”
方錦羨聞言,莫名有幾分委屈。
可是在不完整這件事上他無能為力,彆無他法。
他盛了碗熱雞湯遞過去,掩飾著情緒淡淡道:“夜裡吃多傷身,喝點熱的暖暖,其他的少吃些解解饞就好。”
虞棲見起初對他的認知是規矩死板,後來私下熟絡,知道他會玩笑會隨性,直到今天,發現他的另一麵。
關切之餘,他很會慣著人,且具有服務意識。
虞棲見捧著湯碗,小口啜飲,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熨帖得很。
她那雙眼睛在熱氣的氤氳後,一眨不眨地盯著方錦羨。
方錦羨被她看得不甚自在,稍稍側頭望向窗外,故作鎮定地盯著窗欞上雕刻的纏枝花紋。
“那月寂憐”她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湯水滋潤後的懶洋洋,“其實冇問題吧?”
方錦羨臉上的熱意瞬間褪去。
他搭在膝上的指尖輕輕蜷起,再抬眸時,毫無情緒道:“嗯,要召進宮?”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虞棲見冇立刻回答,看著碗裡的鮮香的雞湯,沉默了好一會兒。
久到方錦羨袖中的手越攥越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方錦羨,你剛纔問我要不要召他進宮的時候,表情特彆像追雲。”她帶著淺淺笑意的聲音終於無奈開口,“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方錦羨一愣。
追雲是禦馬監一匹出了名脾氣古怪的白馬,平日裡高傲冷淡,誰靠近都愛搭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