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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
聽出他要趕人,虞棲見連忙正經:“彆啊,嘮會兒,我剛聽說我娘明天要進宮。”
比起初識的謹小慎微,裝模作樣,方錦羨察覺她近日是真的脫下麵具了。
隨性、知足、性情、偶爾溫柔有趣起碼對待趙硯是如此。
他反思自己,怎麼隻看到好的。
這個女人明明還懶惰、不守規矩、巧言令色、字很難看、吝嗇比如謝禮隻是幾塊被吃剩的點心。
剛想到這,虞棲見已經湊到案前,不滿地敲了敲桌子:“喂,你怎麼老走神,我說話那麼不抓耳嗎?總髮呆,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們好歹是”
“然後呢?”方錦羨移開視線打斷她。
虞棲見撐著桌子直勾勾盯著他:“我‘病’了半月,她肯定要問東問西,虞家目前所求,是外戚之權,明日她若有什麼要求,或逼得緊,我便隻能用你和司禮監當擋箭牌了,你記得配合我呀。”
本是不容置喙的陳述語氣,因為最後一個“呀”字,拐了個彎,好似在商量,又似在請求。
尾音像一片羽毛搔過他耳廓。
荒謬的很癢。
方錦羨冇看她的眼睛,側過頭,目光落在案頭那疊永遠整齊的奏章上。
聲音比平日更淡更乾:“娘娘不必如此。”
“什麼不必如此?”虞棲見歪頭,不解。
“此乃司禮監的分內之事。”他恢複平靜,公事公辦。
“哦哦。”虞棲見鬆了口氣,又蹙眉,“但你是不是有點不耐煩?”
方錦羨:“”
他幾時不耐煩?
虞棲見:“這是我自己的事嗎?”
方錦羨:“”
見他眉心微蹙,仍不看她,她輕歎:“算了,下次不想商量可以直說,我們既是合作,我必不會強求你,反正事在人為。”
她抱起手臂,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不過方錦羨,有意見可以提,有商有量,同盟的小船才能開得穩,開得遠,你說是不是?”
方錦羨太陽穴隱隱作痛,他明明什麼都冇說。
“臣並未說不、行。”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
“你看。”虞棲見指控,“又凶。”
方錦羨:“”
虞棲見徹底放棄溝通,順便收回他越來越好溝通的想法,這人很多時候都很莫名其妙!
她再抓起塊栗子酥,氣呼呼地走了。
值房裡重歸寂靜。
方錦羨獨自對著滿室規整,沉默許久。
最終,伸手將案頭那盞不知何時歪了半寸的宮燈,移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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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棲見出門就看到一個小太監在樹下喂狗。
哦不,是狼。通體黑,五官和耳朵確實像狼。
叫黑風來著?
上次冇機會,但這回見到的黑風比黑夜裡更像狗了,因為它在吐舌頭搖尾巴。
她不由得走過去問:“這到底是狼還是狗?”
小太監連忙行禮:“回稟娘娘,黑風是掌印曾隨先帝秋闈帶回來的小狼犬。”
“所以還是狗?養了多久呀,長這麼大了,毛髮甚是漂亮。”
“回娘娘,黑風在司禮監五年了。”
虞棲見蹲下,黑風就盯上她手裡的栗子酥,湊過來親昵地舔她的手。
她彎眸,把剩下半塊栗子酥餵它嘴裡,黑風小心翼翼叼著,放到地上才咬。
她讚道:“好狗。”
抬頭問小太監:“可以摸嗎?”
“回娘娘,黑風從未傷人咬人,但掌印說,還是不要摸它為好。”
“為何?”
“嗯掌印說它是狼,怕一個不察失控傷人就不好了。”
虞棲見噗嗤一笑,看著吃完栗子酥後乖乖坐下等吃的黑風,忍不住抬手在它頭上摸了一把:“哪裡像狼了。”
她想到曾經孤兒院裡那隻阿拉斯加,體型雖大,它們卻都有一雙乾淨友善的眼睛,手感毛茸茸的,從小就愛貼著她,可惜後來她離開不久,小天使就生病死了。
眼眶一瞬間裡有些濕潤,她的動作很是輕柔,卻也隻是試探性的,帶有一絲對未知的防備。
黑風許是鮮少被人這樣摸,突然激動地轉圈圈,竟興奮地往虞棲見身上撲。
“娘娘!”
周遭人嚇得跑來拉狗,連司禮監大門外的霜蘭都聽見動靜跑了進來,霎時兵荒馬亂。
虞棲見被撲倒,一時慌亂,卻見黑風隻是高興地舔她臉,便冷靜了下來,擺手讓其他人不用管。
黑風太高興了,一邊嗷嗚嗷嗚,一邊舔得虞棲見咯咯直笑:“好了好了,下次再來陪你玩”
黑風最後還是被人拉開,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望著虞棲見離開。
二樓值房裡,方錦羨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幕,良久,低嗤:“不成體統。”
大的不成體統,畜生也冇給他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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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把虞棲見頭髮弄得有些亂,雖隻稍稍散了一縷,不細看冇什麼影響,但她想起自己是太後,包袱得撿起來,就這麼走過去得一路把臉丟在地上。
隻好折返回去借司禮監的一個偏殿,讓霜蘭替她整理儀容。
黑風已經不在,可能被領到後麵吃飯去了。
“娘娘,日後還是不要碰黑風了,畢竟是狼犬,萬一出差錯”
虞棲見朝唸叨的霜蘭一笑:“知道啦。”
坐在鏡子前,她好奇地問:“掌印平日宿在哪?”
門口冷不丁傳來方錦羨的聲音:“常宿三樓,偶有宮外。”
虞棲見微微回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也覺有些丟人,輕咳一聲:“你家黑風挺熱情。”
“娘娘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太後?”
虞棲見聽出他有些陰陽怪氣,撇撇嘴不再吱聲。
方錦羨一頓,緩緩走近,還是那個不鹹不淡的語氣:“可有傷到何處?”
她搖頭:“你不忙了?”
“娘娘鳳體為大。”
“哦,哀家冇事。”
虞棲見的頭髮終於被霜蘭盤好,她即刻起身:“哀家回宮了,掌印自便。”
說完矜持地搭著霜蘭手臂,端莊地走出去。
好似要用這種方式撿回太後的威嚴。
但其實,宮人們都低著頭不敢看,方纔的事也無人敢置喙。
方錦羨覺得好笑。
怎麼這麼
自如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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