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談------------------------------------------“知宥…”她輕聲呼喊我”“何事?”我回道。“你現在便要睡了嗎?”。:“你要想睡,我就當個啞巴;你若是不想睡,不如我們聊上幾句話。”:“聊什麼。”:“我隻是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怎麼奇怪。”“我今日初遇你時,還以為你是這二十四橋的常客,後來發覺你貌似並不怎麼來到這裡。”“況且我今早聽鴇姐還有姐妹說了,你們男人都是壞人,讓我跟男人回家時一定要萬分小心。”,我尷尬著說道:“我確實是初次進入二十四橋,不過也就去去勾欄聽曲。那你為什麼肯跟我回家呢?”,帶著笑說:“因為我覺得你是好人,長得白淨,一看就是一個書生。在我今天第一次上街之前,我聽到鴇姐說,有的姐妹因為跟男人回了家,被人家鎖在家中強索錢財。”“柳巷裡這些事反覆無常,經常發生,前些日子還有客人將一位姑娘給殺害了。”:“這些人真是禽獸不如。”:“是啊,禽獸不如。”隨後又說道:“鴇姐對我還是很好的,她看我長得這副好麵貌,原來她準備將我學藝送入青樓的。但是我今日哭哭唧唧哭個不停,惹惱了鴇姐,將我趕到柳巷。”
“這柳巷的姑娘,有點是被家裡逼的,有點是在青樓花街年老色衰被趕出來的。”
“總而言之,這些人在此都是為了一件事。”
我問道:“何事?”
林翩翩輕描淡寫地說了兩個字:“活著。”
聽到此話,我心中悲傷起來。我這一生雖談不上大富大貴,但往後生活也基本無憂,冇想到還有人卻因為活著而煩惱。
林翩翩突然問道:“那你呢,知宥,你是做什麼的?”
我笑著說:“你當真想知道?就是一些不足掛齒的事。”
“哎呀,告訴我嘛…”
我說道:“就是寫一些小說罷了,類似《三國演義》、《金瓶梅》這一類。”
林翩偏突然笑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學藝時,有一位姐姐和我說過。”她似乎找到了共同話題,很高興。
我突然想起來什麼事情,問道:“翩翩,你多大了?”
“我上月剛滿十八!你呢?”
我回道:“十七,快十八了。”
林翩翩好像找到了什麼笑料一樣說:“那你比我小呢,來,叫聲姐姐聽聽。”
我則是冷淡迴應她:“不叫。”
林翩翩嘟囔著說:“小氣…”
過了一會兒,氣氛沉默下來,於是我開口道:“你和你孃的關係怎樣?”
“不好。當初她十六歲時將我生下,我十六歲時她又將我賣給了鴇娘。我長得十分好看,她賣了三十兩銀子。”
“她都養你到十六歲了,為什麼還會把你賣掉?”
林翩翩苦笑道:“說來話長,我娘本是當初明月閣的頭牌花魁,卻遭人欺騙,和那一個有家室的人成婚生下了我。後來事情敗露,我娘被那人拋棄,又年老色衰,隻得在勾欄掃灑賺銀子度日。家裡愈發窮困,總之就是娘不願養我了,便將我賣掉了。”
我剛準備開口安慰她,她卻打斷了我,接著說:“我今日一直哭,並不是和我娘情深。”
接著,她悲哀地說道:“不管怎樣,她都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一想到以後就我獨自一人,我就感到悲傷,感覺自己可憐。”
“我恨透了她,但是卻恨不起來。因為小時她對我十分的好,她抱我上街,給我買糖吃,一想到這些,怎麼都恨不起來。”
隨後,她靠著牆邊坐了起來,似乎又要哭了。
正在我想著如何開導她的時候,林翩翩又說道:“我還是覺得你很奇怪。”
“何處奇怪?”
“教我學藝的老師曾經說過,就算是冇有經驗的男子,隨便挑撥兩下,也就原形畢露了。”
“若不是你早已成家?”林翩翩嚴肅地問道。
“怎麼可能?我纔剛十七,還是父母雙亡,怎麼可能成婚?”我無奈地迴應道。
“那…難道你喜歡男人?”
我堅決地回道:“絕無可能。”
林翩翩突然變了語氣,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
我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雁兒姐的身影,但是我回道:“那個……算是嗎?不算是吧。”
她眼裡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後又歡快地問:“那人怎樣,可否與我講講?”
我準備開口講述,隨後又不知怎麼拒絕了她。
林翩翩隨後打趣道:“你不告訴我事,名字總可以告訴我吧?”
我內心想到,名字也未嘗不可,隨後緩緩說道:“蘇連雁。”
林翩翩好似想起什麼,說道:“這名字很好聽,和當今二十四橋的頭牌花魁蘇憐煙似乎相同。”
我在床上回頭道:“當真?”
林翩翩點了點頭說道:“那青樓並非隨便進入的。我聽老師說,隻有才藝出眾、有些錢財或者是有些名聲的才子方可進入。”
隨後她斷斷續續地問道:“知宥…,你……想去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想。”
林翩翩接著說:“那我明日帶你去見一位婆婆吧,她是我孃的舊友,或許能幫到你一點。”
我應承下來。
過了一會,就在準備入睡之時,林翩翩悲哀地說道:“知宥…,我不想這麼活下去。你說,等我老了,是不是和那柳巷的姑娘一樣,數著一日活一日。”
我安慰道:“不會的,翩翩。早些歇息吧。” 與此同時,燈芯恰巧燃滅,黑幕籠罩之下,睏意席捲而來,二人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