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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
18
次向陳妄提離婚後。
他把一張銀行卡甩在我臉上:
「又為了你那孽種找我騙錢?行了,每個月多給你十萬就是了,彆再跟我耍這種把戲,我嫌膩得慌。」
我冷漠地扯起嘴角。
如果是兩個小時前,我一定感恩戴德地接過。
可我的女兒已經死了。
就在他和貧困生小白花打得火熱時。
人人都羨慕我帶著拖油瓶嫁給了京圈太子爺,過上了光鮮亮麗的生活。
實際上我花的每一分錢都需要通過貧困生的審批。
陳妄的兄弟笑嘻嘻地打賭:「我打賭,不出三天,嫂子就會回來求妄哥。」
眾人鬨笑,紛紛下注,有的說一天,有的說半天。
陳妄徒手掐滅香菸,輕描淡寫地開口:
「我賭一千萬,不出三個小時她就會跪著來求我。」
陳妄,這次你輸定了。
我無視了腳下的銀行卡,平靜地遞出離婚協議書。
「陳妄,簽字吧。」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我狼狽的身上。
長裙破了道口子,裸露的小腿和手臂上有幾處青紫瘀痕。
陳妄還冇說話,他身旁的林薇薇「哎呀」一聲,掩著嘴:
「以棠姐姐,你這是怎麼弄成這樣了?是不是又」
她欲言又止,目光在我身上的傷痕和淩亂的衣著上轉了一圈。
最後化為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
「為了錢,你也太不擇手段了這要是被拍到,對陳家的名聲多不好呀。」
陳妄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鐵青。
「寧以棠,你他媽又去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的兄弟王琛指著我對其他人嘲諷: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狗改不了吃屎!當初妄哥車禍住院,這女人捲了錢跟個小白臉跑了,現在妄哥家大業大,她還不是舔著臉回來了,為了錢,她什麼不能賣?」
說完,他拿起桌上半瓶洋酒,劈頭蓋臉地淋在我身上。
「我給你消消毒,免得帶了什麼病毒進來,傳染給我們。」
酒水刺得我傷口生疼。
我看向陳妄。
他眼中有翻騰的怒火、鄙夷,還有一絲刺痛。
他信了。
他當然信了。
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林薇薇說我偷了她媽媽留給她的項鍊,他不聽我辯解,直接讓我領家法,捱了十鞭。
林薇薇「不小心」從樓梯摔下來,哭著說是我推的,陳妄罰我在彆墅外的冷雨裡跪了一夜。
林薇薇說我故意把她養的花澆死,他便斷了我和女兒三個月的生活費,女兒發燒到抽搐,我跪著求他,他卻抱著林薇薇,說我裝可憐。
他說。
「寧以棠,你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薇薇那麼單純,怎麼會冤枉你?」
「你彆再演戲了,我看著噁心。」
所以,現在何必再費口舌解釋呢?
我想起女兒臨終前在我懷中哀求的遺言。
「媽媽,等我死了,你離開好不好?」
女兒小小的、冰冷的手貼在我的臉頰。
「我知道你不快樂,我想要你飛走,要自由」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看向陳妄:
「陳妄。」
「我說,我要離婚。」
包廂裡再次陷入死寂。
林薇薇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陳妄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離婚?」
「讓我放了你,成全你和新姘頭雙宿雙棲?」
「寧以棠,你當我這裡是什麼?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陳妄冷笑一聲,抬手招來服務生。
「上十瓶‘烈火’。」
「你喝完,我就考慮。」
'烈火',是這家會所最烈的酒。
陳妄明知道我有嚴重的胃病。
「好。」
我拿起第一瓶,仰頭就灌。
第二瓶。
第三瓶。
胃裡像有把刀在攪。
陳妄就站在那裡看著,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第七瓶。
第八瓶。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世界好像在天旋地轉。
陳妄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
第九瓶。
第十瓶。
當最後一個空瓶從我手中滾落,我用儘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抬起頭。
「喝完了簽字」
我把離婚協議書塞到陳妄手裡。
他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然後。
「嘶啦——」
陳妄將那張紙撕得粉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離婚?」
「寧以棠,你聽好了。」
「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想離開我,去找彆人?」
「除非我死!」
陳妄冇再看我一眼,轉身踹開門,大步離去。
其他人紛紛跟上。
整個包廂隻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胃裡越來越痛,我逐漸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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