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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蕭決變心的那天,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
我親自下廚熬了溫補的蔘湯,去大營尋他。
可走進營賬,我卻撞見,他正與半年前,我從戰場上救下來的孤女蘇妙妙在床榻上抵死纏綿。
他平素裡冷硬的眉眼,在看向那個女人時,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那一刻,我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手裡的提籃滑落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音恰似我破碎的心。
震驚、絕望、噁心種種情緒如怒濤般將我淹冇。
看到我,蕭決隻是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蘇妙妙淩亂的衣襟,將她護在身後。
“知秋,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不便再瞞你。”
“妙妙已有了身孕,我是定要娶她進門,給她一個名人份的。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會留一個妾室的位置給你。你出身將門,既便做妾,彆人也欺負不了你的。但妙妙不一樣,她向來性子弱,又無依無靠,如果我不給她正妻的名份,日子勢必艱難。”
看著那雙曾經為了哄我開心,不惜跑遍全城,也工為我買來梅子糖的手,此刻理直氣壯地摟著另一個女人的腰。
我強壓下心口的血氣,聲音嘶啞地問:
“蕭決,你當初在佛前許下的誓言呢?你說過此生唯我不娶,你說過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我以為,憑著我們這八年同生共死的交情,即便他被美色所惑,對我至少還存有一份情意。
可他卻露出了一臉的不耐煩:
“知秋,莫要再提那些陳年舊事了。當年我無依無靠,寄人籬下,以為感激便是愛慕。直到遇見妙妙,我才知什麼是情難自禁。真正的愛情,是不該被所謂的‘恩情’綁架的。”
他字字誅心。
那一刻,我所有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瘋了一樣衝上去,大聲質問他,陸家這八年來的培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認識半年的女人的柔情蜜意?
蕭決隻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看著我掙紮發瘋。
直到我不顧一切地罵那蘇妙妙是不知廉恥的小賤人時,他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猛地一把推開了我。
“夠了!以前那個端莊大方的陸家大小姐哪兒去了?陸知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能讓我對你有一點愛意嗎?”
他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語氣冷漠如冰:
“若非為了報師父之恩,我何至於和你虛於偽蛇?”
一瞬間,我全明白了。
當年他無依無靠,需要我爹來提攜他。
後來他南征北戰,需要陸家的舊部勢力的支援。
這些年他對我百般體貼,為了讓他那“重情重義”的名聲在朝堂上傳揚。
蕭決不再掩飾眼底的厭惡,那目光像是一把生鏽的長戟,將我的心紮得鮮血淋漓,碎了一地。
原來我深陷其中的愛情,自始至終,都隻是他權衡利弊後的籌謀。
我還冇能從這場情感的突變中反應過來,蕭決已經開始大張旗鼓地為蘇妙妙做排場了。
他帶她出入王府宮廷,又用軍功,為她請了”縣主“的封號。
甚至讓當年跟隨我父兄的一眾將領,去給她行禮。
那時的我,年少氣盛,眼裡絕容不下一粒沙。
我不甘心這八年的付出成了一場笑話,更不甘心被自己親手救下的女人奪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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