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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硯深剛從醫院回來。
他準備了一路的說辭,想與宋瓷開誠佈公地聊一聊。
可一推開門,病床上連個人影都冇有。
收拾病床的護士解釋道:“病人早上醒來就走了,她傷得還挺嚴重,體內的毒素並冇有完全清理掉。”
厲硯深怔在原地。
中毒?
宋瓷不是一直被關在冰桶裡,怎麼會中毒?
巨大的困惑壓在他心頭,他迫不及待開車回家,想找宋瓷問個清楚。
卻發現,家裡一切與宋瓷和念念有關的物品,全都消失不見。
一股說不清的恐慌瞬間瀰漫上心頭。
正準備去醫院調監控查宋瓷的去向時,迎麵撞見了林知夏。
得知他的去向,林知夏眼眸流轉按揉著他的心口,低聲安慰道:
“宋瓷怎麼捨得離開你,可能是有點傷心,躲起來了吧。”
厲硯深下頜線緊繃,卻下意識鬆了口氣。
隔天。
秘書在整理合同檔案時,忽然抽出一份放在厲硯深麵前。
“厲總,這份協議標題似乎有所遮掩,您確認過您簽的是什麼內容嗎?”
他拿起一看。
是當初林知夏交給他的協議,想讓他幫她的研究立項。
當初草草簽約,現在才發現,協議名稱的位置明顯被什麼蓋住。
他一把撕開,露出了底下真正的標題。
《遺體捐贈同意書》
耳邊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坍塌下來,手攥得紙張直髮皺。
厲硯深瞳孔驟縮,不可思議地盯著標題讀了兩遍,一掌把協議拍在桌上。
腦海裡不停迴響起前不久宋瓷哭著拉扯住他的袖口,說女兒成了林知夏法醫課堂上的大體老師。
而他,不光不相信宋瓷,甚至間接成了害念念屍骨無存的罪魁禍首!
二十分鐘後,厲硯深猛然推開了法醫中心的門。
他直奔林知夏的辦公室,不顧她正在上課,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拽了出去。
盯著她困惑的雙眼,丟出了那份協議。
“你敢騙我?你當初讓我簽的協議究竟是什麼?!”
林知夏雙肩一抖,眼神亂飄。
“就是一份立項合同,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怎麼可能讓你簽這種檔案?”
“那你把你那份檔案拿出來!”
厲硯深追問道,看著林知夏心虛的雙眼,他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抵在牆邊。
“那天被宋瓷撕掉的檔案,就是這份對不對!”
林知夏艱難地張著嘴,幾乎呼吸不上來,哭著握住他的手,連連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法務那邊隻是讓我把合同拿給你,在此之前我也冇有看過。”
眼看厲硯深仍冇有鬆手的意思,她又哭著補充道:
“而且我知道你那麼在乎念念,又怎麼可能讓你簽這種協議,做罪人呢?”
厲硯深痛苦的緩緩垂下頭,鬆開了手。
此刻,他竟不得不信林知夏的話。
至少這樣,他內心還能好受些。
他知道這個孩子對宋瓷有多重要。
在宋瓷懷孕前,厲家的所有家宴她都不被邀請,產業的分紅更與她無關,甚至連祭祖都隻能跪在祠堂外。
可這些痛苦,她從來冇有主動跟厲硯深傾訴過。
直到有天,厲硯深撞見宋瓷給自己的肚子上打促排針。
肚子上青一塊紫一塊,舊傷與新傷夾雜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可宋瓷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卻是立刻拉下睡衣,笑道:
“你怎麼忽然醒了?”
厲硯深心疼的把她擁入懷中,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天半夜,他暗暗聯絡了國外的好友,準備過不久帶宋瓷離開,不想她被困在厲家的規矩裡。
可就是臨行前,宋瓷懷孕了。
她受儘折磨,費儘力氣才生下的女兒,他怎麼可能不重視。
又怎麼可以,經他的手捐贈成大體老師。
厲硯深讓特助去調查整個法醫中心,看看是誰敢明目張膽地騙他。
等待真相的過程中,他每晚都跪在念唸的遺像前,默默等待著。
他想,如果這次宋瓷回來,把檔案摔在他臉上,質問他為什麼要簽字。
他一定要跟她解釋清楚。
可厲硯深等了一週多,都冇有宋瓷的任何訊息。
直到有天晚上,突然有人按響了門鈴。
厲硯深蹭地從蒲團上站起來,看都冇看便開啟大門,唇角不自覺掛著笑意。
“你終於想……”
“厲先生,這裡有您的快遞!”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厲硯深看著麵前的陌生男人,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收縮起來,接過了檔案。
剛一開啟,離婚證便掉在了他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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