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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周揚的性子和身份,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找到他策劃那一切的證據。
就算是邊野答應出庭給我作證,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因為邊野隻是執行了周揚提出的傷害我的計劃,就被周揚毫不猶豫地報複了。
所以在一開始,我就想著殺了他。
周圍有人尖叫,有人喊送醫院,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周揚看了我一眼後,身體晃了晃,整個人朝前倒下去。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水果刀,任由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冇有跑。
醫生和警察幾乎是同時到的。
周揚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有意識,他偏頭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我冇聽清他說了什麼。
一個護士拿走我手裡的刀,警察給我戴上手銬。
可惜周揚冇有死,刀鋒偏了兩厘米,冇有傷到臟器。
他在icu住了半個月就轉到了普通病房,也就是那天,他的律師來拘留所將我帶了出去。
除了一份諒解書,還有離婚協議,以及財產分割。
周揚給了我他一半的財產。
“我不要他的一分錢。”我告訴律師,“你幫我轉告他,我早晚會報仇,這次他冇死,算他命大,隻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會再動手。”
律師歎了一口氣,跟我說何必。
我冇回答。
離開拘留所後,我搬了家,冇想到第二天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開啟門,看見薑梔站在外麵。
她比從前瘦了很多,素顏,穿著普通的衛衣,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看起來像是老了好幾歲。
她把一個牛皮紙信封交給我後,說了三個字:“對不起,這裡麵的東西,應該夠用了。”
我拆開信封,裡麵是一遝列印出來的檔案,銀行流水、對公賬戶轉賬記錄、某家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
我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術語,但最後一頁的總結我看懂了,周揚名下的三家公司在過去四年裡通過虛開發票、隱匿收入的方式,累計偷逃稅款超過一千兩百萬。
“你怎麼拿到的?”我抬頭看她。
薑梔低下頭,“寧歡給我的,她跟周揚鬨翻了,周揚把她甩了之後,她氣不過,從周揚的電腦裡拷貝了這些。但她不敢自己出麵,就找到了我。”
她頓了頓,“她說這是她欠你的,但她不敢來見你。”
我點點頭。
“溫暖,”薑梔又說,“我們不想你活在仇恨裡,你殺了周揚,或許能痛快一時,但為了這麼個人渣搭上自己一輩子,不值得,這些證據夠他坐牢了,你不用臟了自己的手。”
她說完這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冇有擦,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問她:“你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她搖了搖頭,“不是。”
我冇有再說話。
第二天,我帶著那些證據去了檢察院。
三個月後,周揚因偷稅漏稅被正式逮捕,涉案金額巨大,數罪併罰,預計刑期在十年以上。
他的公司被查封,賬戶被凍結。
我冇有去旁聽宣判。
那天下午,我坐上了一輛開往南方的飛機。
車窗外的城市一點一點後退,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輕鬆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薑梔發來的訊息:“他判了十二年,溫暖,請你好好活著。”
我冇有回覆。
但我想,我大概可以試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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