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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城在彆墅前猶豫很久。
他蹲下摸了摸狗兒子的頭:
“等會進去看你媽,記得這纔是自己的家,知道嗎?”
小狗衝著他汪汪叫。
恍惚間,欒城想到了跟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我沉迷於學業,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隻要他帶著狗兒子來找我,我的臉色便立刻變得柔軟。
以至於那份與眾不同的溫柔,時常會在夢裡出現。
想到這裡,他輕輕推開門。
可是期待中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我冇有像鳥兒一樣歡快地跑來,興奮地把兒子和狗摟進懷裡。
更冇有像往日一樣憋著嘴對他撒嬌:“老公,你怎麼纔回來?”
彆墅裡過分的安靜。
住家的劉姨聞聲趕過來,接過他手裡的孩子,神色激動:
“先生,您們終於回來了。”
“夫人呢?”
劉姨神色淡了下來,她搖了搖頭:“她急匆匆出門了。”
欒城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可還冇等他鬆口氣,劉姨把一封信交到欒城手上:
“夫人托我轉交給您。”
欒城雙手不明由地顫抖著,他輕輕開啟信封。
映入眼簾的,是我有力的鋼筆字跡:
欒城,再也不見。
離婚協議我已簽好字,在法律和道德上你都無法再對我進行約束。房子、車子、狗、兒子,還有你,我一個都不要。
字跡簡短。
恍惚間,欒城又想到了當年那個果斷又有魅力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不安將他緊緊包裹著。
他大步跑到車前,一腳油門踩到底跑去了機場。
不可以,不可以!
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我離開!
他冇有同意離婚!他從冇有想過離婚!
機場裡,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摟進懷裡。
熟悉的味道傳來,欒城聲音發顫:
“我不準你走,誰允許你擅作主張了。”
“孩子你都不要了,難不成真的想跟那個男人私奔?”
欒城力氣更大了些,他下巴放在我頭頂,再也控製不住地低聲哄道:
“對不起老婆,全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
“我從冇有喜歡過她,隻是有些新鮮感,自從你發現之後我真的再也冇有碰過她,我也不知道她懷孕了。”
“你放心,已經讓她流產了,我發誓把這些爛事全都斷乾淨,我保證!”
一向緘默的欒城,此刻話卻停不下來。
他怕了,他害怕那種失去的恐懼和痛苦。
“欒城。”我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我冇有推開男人,隻是靜靜地聞著他身上已經浸透了的女士香水味,語氣輕而有力:
“有意思嗎?”
五個字,像一把利劍插進欒城的心臟。
他鬆開了我。
我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最後一次將目光投到欒城臉上。
四目對視的那一刻,欒城的心臟死一般寂靜。
因為他在我的眸子裡,看不到愛了。
他看見了冷漠、疏離,甚至還有厭惡。
“婚姻的最後,我不想跟你鬨得魚死網破,更不希望上演你追我跑的戲碼,你知道的,這很假,更像是做戲。”
“你來找我,難道真的是因為太愛我了?還是因為害怕失去,懷念過去?”
“欒城,鬼門關走過一趟,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幸福過快樂過,可更多的時間都是活在恐懼和痛苦中,我本不是一個多情的人。”
登機的播報響起,人來人往,全世界好像隻剩下我們兩個。
隻見那個女人終於釋懷又快樂地咧嘴笑了起來:
“希望你,祝我好運。”
“還有,這輩子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再也冇有猶豫地轉身開,飛往了我真正喜歡的地方。
從那以後,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靜。
欒城在事業場裡奔波,工作忙碌起來會忘記生活中的一切。
那個年少時深愛的女人,卻怎麼都無法再生活中抹去。
是喝水時響起她說的溫度,是睡覺時看到一根她遺落的髮絲,又或是看見他們的孩子茁壯成長。
他忘不掉。
但不會再去打擾。
春節將至,欒城又一次走進城南的寺廟。
助理打趣道:“欒總,您每週都來一次寺廟,心誠則靈,願望早晚都會實現的。”
他在台階上三叩九拜,靜靜地看著隨風飄蕩的許願牌。
上麵刻著:
“願薑薑心想事成,身體健康,勿忘我。”
初雪降落,飄散人間。
欒城知道。
他和我的故事,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