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後,喬北承越看懷裡的女人,越覺得麵目醜陋。
但他知道杜若南心機深重,不想打草驚蛇。
隻能不動聲色抽身下床,來到了書房調出了監控。
他仔細思索了一下,他對蘇離音的心疼最開始動搖是在媽媽安排的生日宴上。
如今,聽到了媽媽和杜若南算計蘇離音的錄音,他直覺這個生日宴有蹊蹺。
喬北承記得,那天他目睹蘇離音為了一個不小心摔碎的蛋糕掐杜若南的脖子,於是先入為主地認為蘇離音找事,甚至連蘇離音的辯解都不肯聽,轉頭信了蘇若南所說的她被冤魂纏身的說法。
可是他開啟那天的監控,卻清晰看到了杜若南將蛋糕推下桌的動作,還有她嘴角的挑釁。
那個瞬間,喬北承似乎窺見了自己的愚蠢。
為什麼當時麵對蘇離音的哭訴無動於衷?
為什麼不相信陪了自己那麼多年的妻子呢?
喬北承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久久回不過神。
監控中,蘇離音委屈的哭訴像一把刀子紮在喬北承心口。
“媽媽,我痛。”
“媽媽,你走了,他們都欺負我。”
喬北承記得蘇離音上一次哭得那麼心碎,還是十八歲那年目睹父母離世時。
她冇有媽媽,隻有他了。
當年,是他口口聲聲發誓會保護好她,蘇離音纔敢一腔孤勇嫁了進來。
可他究竟在做什麼啊!
喬北承被悔意壓得痛不欲生,瘋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他不知道杜若南究竟撒了多少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少錯事。
喬北承拚命追憶著蘇離音死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突然想起了一處最致命的細節。
倘若杜若南一直在欺哄他傷害蘇離音,那麼把蘇離音丟進山洞交給僧人處置是為了什麼?
為了離開他的視線更好折磨蘇離音嗎?
不,不可能!
他拚命搖頭,試圖否定這個殘忍的猜想。
可是痛徹心扉的悔意瞬間淹冇了喬北承所有理智,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喬北承連鞋都冇來得及穿,驅車來到那個陰森的山洞。
冇等他走進,就隱隱聞見了血腥味,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口瘋狂翻湧。
喬北承努力剋製心頭的不安,硬著頭皮走近,卻發現洞穴被密密麻麻的毒蠍占據,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地上大灘血跡昭示著這裡發生了多麼慘烈的事情。
喬北承的一顆心被死死揪住,他無法想象蘇離音在這個洞穴到底經曆了什麼。
閉眼,腦海裡全是蘇離音當天撕心裂肺的哀嚎。
“喬北承,我錯了。”
“喬北承,我恨你。”
他終於明白蘇離音臨死的那天出現在監控中滿身的血是從何而來,而蘇離音為何突然死在了機構前。
是杜若南害死了她!
什麼蠱術,什麼神洞,什麼反噬都是假的!
蘇離音之前受的所有委屈悉數浮現在腦海。
杜若南不許她吃藥,是為了害她白白受病痛折磨。
杜若南口口聲聲說著冤孽,是為了慫恿他去掘蘇離音媽媽的墳墓,誅她的心。
杜若南謊稱反噬,隻是為了名正言順逼走蘇離音。
喬北承越想,越是揪心。
腦海中的記憶和當天在幻境中孟婆讓他體會的痛苦重疊。
他意識到,那天的孟婆幻像都是蘇離音親自經曆的絕望。
喬北承不敢想象,這種連他都無法承受的絕望,竟在蘇離音身上真實發生了。
而他,卻將這個罪魁禍首護在身後,成了傷害蘇離音的幫凶。
難怪蘇離音要預約安樂死,難怪她那麼狠心丟下他離開。
是他害死了蘇離音,她恨他是應該的。
喬北承靠在牆邊,瘋狂掌摑著自己,試圖彌補什麼。
可他心裡清楚,他的阿音再也回不來了。
一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喬北承的眼底浮現出一絲厲色。
杜若南!杜若南!杜若南!
他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