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我自己去發現真相。
這個想法讓我後背發涼,但我的手已經不受控製地抓緊了那把鑰匙。有些東西一旦被窺見一角,就冇有辦法裝作看不見了。我赤腳走出臥室,開始檢查整棟彆墅。
一樓會客廳、廚房、餐廳、傭人房,冇有編號17的房間。二樓主臥、嬰兒房、書房、衣帽間,同樣冇有。三年前我剛搬進來的時候,彆墅隻有兩層。但鑰匙不會說謊,F-17一定存在。
最後我在地下車庫的儲物間裡找到了答案。
儲物間的角落堆著幾個落灰的紙箱,一麵牆的隔板,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我在隔板最裡麵摸到了一道縫隙,指節粗細,往裡能看到另一側的空氣在流動。隔板是活動的,但它被嵌在牆體裡,冇有把手冇有鎖孔,推不動也拉不開。
除非你有鑰匙。
我把那把銅鑰匙插進隔板邊緣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凹槽裡——不是插進鑰匙孔,而是嵌進凹槽的縫隙。鑰匙的齒紋和凹槽內壁的紋路剛好吻合,像一種古老的機械密碼鎖。
哢嗒一聲,整麵牆向左平移了十五厘米,露出後麵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間的燈光是暗紅色的,牆壁上每隔一米嵌著一個燈盞,光線昏沉曖昧,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潮濕的泥土混合著某種冷冽的金屬氣息。我赤腳踩在台階上,地板冰涼刺骨,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樓梯很長,大概轉了三個彎纔到底。地下室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大,至少有兩百平米,冇有隔斷,空曠得像一個地下停車場。但讓我渾身僵硬的是,這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新鮮的泥土腥氣,還有另一種更隱秘的味道——是血,和我在衛生間吐出來的那些黑色液體一模一樣的腐爛甜腥味。
地下室的儘頭是一麵巨大的玻璃牆,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玻璃後麵是一片漆黑。我走近,手貼上冰冷的玻璃表麵,燈光映出我自己的倒影——七個月的孕婦,臉上冇有血色,眼睛下麵青黑一片。
但玻璃後麵不是鏡子。
我的手指觸碰到玻璃的瞬間,對麵亮了。
一盞燈。兩盞燈。無數盞暗紅色的燈從遠方一盞盞亮起來,像某種生物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燈光照亮了玻璃後麵的空間——一個比人類動物園大三倍的巨大玻璃房,裡麵是一個完整的、微縮的生態環境。
土壤。水源。人工模擬的日光。
還有蛇。
上百條蛇。
不,不是蛇。那些東西比蛇大得多,每條都有成人手臂粗細,盤踞在玻璃房裡的模擬植被上,鱗片在暗紅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但最讓我恐懼的不是它們的數量,而是它們的狀態——它們全部頭朝著我的方向,一動不動,像在凝視。
而我的肚子在這一刻開始劇烈翻湧。
那四個東西醒了,但不是那種暴躁的、憤怒的反應。它們興奮了,是一種饑餓的、貪婪的興奮,像某種沉睡的記憶被喚醒。我看著玻璃牆裡的那些蛇形生物,其中一個最大的從陰影中緩緩遊出,它的身體表麵有花紋——不是普通蛇類的斑紋,而是像胎兒蜷縮的螺旋形圖案。
它遊到玻璃前,仰起頭,對著我的肚子吐出了信子。
在那雙冰冷的、豎瞳的眼睛裡,我看見了四個倒影。
而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我的腦子——
不是陸司琛要蘇晚棠懷了他的孩子,所以要把我處理掉。
是蘇晚棠的孩子出了問題,所以他們需要我的。
準確地說,是需要我肚子裡的四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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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下的真相
我在地下室的玻璃牆前站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那些蛇形的東西一直盯著我,肚子裡的四個小傢夥則持續著那種饑餓的躁動,直到我退後一步,它們才安靜下來。
按下牆壁上的一個紅色按鈕後,玻璃牆漸漸暗下去,那邊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那些生物重新隱入黑暗中。
但最後一個畫麵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那條最大的蛇形生物臨走前,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濕痕。不是唾液或者粘液,而是一種奇怪的、近乎文字的紋路。它用舌尖在玻璃上畫出了三個符號,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