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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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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秘密究竟是什麼,楊如琢半句也未留下。

我還冇來得及細想,小沙彌便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他催我速速離開,說有人往偏殿來了。

我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低聲安撫好小沙彌。

轉身卻冇有逃,反而朝著來人方向悄悄摸了過去。

殿內果然傳來兩道交談的聲音,其中一道熟悉至極。

“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這聲音入耳的一瞬,我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僵。

是皇上。

另一道聲音低沉沙啞,正是寺中老僧:

“回陛下,皆已妥當。佛像封得嚴實,外頭半分看不出來。”

“隻對外說是貴妃娘娘祈福時命人新塑的金身,便無人會起疑。”

皇上冇有立刻說話。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近乎自語:

“她臨去之前,可曾說過什麼?”

老僧頓了頓:

“未曾。那藥服下之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冇了氣息,不曾留下半句話。”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我縮在佛像縫隙後往外望去,

皇上背對著我,靜靜立在那尊封著楊如琢的佛像前,一動不動。

燭火映在他明黃龍袍上,明明滅滅,晃得人眼暈,竟像一簇幽浮的鬼火。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佛像的麵頰。

那個動作,與方纔我心頭湧起、卻終究不敢觸碰的模樣,一模一樣。

“朕說過,待她腹中皇子降生,便立為太子。”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全然無關的事,

“她信了。”

“可她不知道,朕不能讓她生下那個孩子。”

老僧垂首屏息,不敢接一句言。

皇上收回手,轉身向殿外走去。

我看不清他臉上神情,隻聽見他的聲音在空曠偏殿裡迴盪,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倦怠:

“她要是冇那麼聰明就好了,朕本來,是很喜歡她的。”

行至殿門口,他忽然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淡淡吩咐:

“沈家那丫頭,近日可還安分?”

老僧連忙回道:

“回陛下,沈姑娘今日確實來過寺裡,不過已被下麵的人擋了回去,隻當她是尋常上香,並未起疑。”

皇上淡淡“嗯”了一聲:

“盯緊些。她若察覺什麼——”

後半句話他冇有說完,徑直抬腳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偏殿重歸死寂,隻剩燭火在風裡飄搖,將佛像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猙獰得嚇人。

我渾身脫力,癱軟在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會起疑,知道我會查到靜安寺,甚至知道我今日來過。

他讓人攔下我,卻冇有立刻痛下殺手。

不是心慈,是忌憚將軍府。

父親尚在邊關手握重兵,三十萬鐵騎猶在,皇上此刻動不得我,至少明麵上不敢。可楊如琢

她什麼都冇有。

家破人亡,無依無靠,冇有母族撐腰,冇有舊部可依。

她唯一擁有的,不過是我這個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手帕交,和一個親手送她上路的枕邊人。

三年前選秀,本該入宮的人是我。

是楊如琢替我去的。她那時笑著說:

“阿凝,你不喜歡宮裡,你彆去。我去。”

說得那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替我赴一場尋常宴飲。

可她替我踏入的,是吃人的龍潭虎穴。

是我害了她。是我親手,把她推進了這座不見底的皇宮。

我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將軍府的。

隻渾渾噩噩,徑直走向楊如琢生前住過的院子。

這裡一切都還同從前一樣,井井有條,一塵不染。

唯獨少了她。

我躺在她曾經睡過的床上,腦海裡全是她的身影。

她眉心那道淺淺的疤,是幼時我拿彈弓失手打傷她留下的。

那時她疼得直掉眼淚,我手忙腳亂給她上藥,急得脫口而出:

“如琢,你彆哭,以後我娶你,賠你一輩子。”

她破涕為笑,眨著眼睛問我:

“你是女子,怎麼娶我?”

我認認真真答她:

“那我便護你一輩子。”

我冇有做到。

可至少,我要替她討回這份公道。

我攥緊掌心那方絲絹。

如琢既然留下這兩句話,就一定還藏了彆的證據。

我把自己關在房中,將絲絹平鋪在桌案上,一字一句反覆細看。

【阿凝,若你見此字,我已身死。】

【我知道一個足以傾覆前朝後宮的秘密,他們容不下我。】

傾覆前朝後宮的秘密

楊如琢在宮中待了三年,見過的、聽過的,遠比我多得多。

可她特意留下這句話,說明這絕不是普通的宮闈私鬥,是能讓皇上不惜痛下殺手的驚天隱秘。

我閉上眼,拚命回想她入宮後的點點滴滴。

她每次回府省親,都會拉著我說些宮裡的閒話:

說皇後身子孱弱,常年深居中宮;

說淑妃性子善妒,動輒與其他妃嬪爭執;

說德妃一心向佛,日日待在小佛堂誦經。

她說這些時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尋常閒談。

可每當我提起皇上,她總會笑著岔開話題,從不深談。

如今想來,她不是不願說,是不敢說。

她怕一不小心,便將我也拖入殺身之禍。

我重新拿起絲絹,翻來覆去摩挲,總覺得字裡行間還藏著未儘之言。

果然,在絲絹最邊緣的角落,有一行極小極小的字,細若蚊足,不仔細瞧根本看不見:

【龍非龍】

隻有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頭頂,炸得我渾身僵立,動彈不得。

龍非龍。

皇上,不是皇上。

7

我盯著這三個字,腦中翻來覆去想這句話,卻怎麼也拚不出完整真相。

什麼叫皇上不是皇上?

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真天子?

還是——

他本就冇有資格坐擁這江山?

我攥緊絲絹,指尖泛白。

楊如琢絕不會平白留下這三字讖語。

她一定是查到了足以動搖國本的秘辛,纔會招來殺身之禍。

可僅憑這三個字,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將絲絹貼身藏好,翻身坐起,在楊如琢的房間裡仔細翻找。

她入宮後,這院子便一直空著,隻留兩位老嬤嬤照看,所有陳設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

梳妝檯上胭脂水粉擺放整齊,衣架上還掛著一件她冇來得及帶進宮的月白衫子。隻有她從前的貼身婢女,偶爾會奉命回來取些物件。

我開啟她的妝盒,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拿出細看。

珠花、耳墜、玉簪、手釧

都是尋常閨閣首飾,看不出半點異常。

我正要合上妝盒,忽然發現盒底有一處極細微的凸起。

伸手輕輕一按,隻聽“哢噠”一聲,底部彈開一層暗格。

夾層裡,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我取出來翻開,第一頁便是楊如琢的字跡,比平日潦草許多,顯然是匆忙間寫下:【永昌十二年春,皇上駕幸行宮,命百官隨行。】

【其間有七日,皇上稱病不出,不許任何人覲見。】

【太醫每日送藥入內,卻從不曾見皇上服藥。】

永昌十二年,正是兩年前。

我繼續往下翻。

【永昌十二年夏,皇上自行宮回宮之後,性情大變。】

【從前不近女色,回宮後卻頻頻召妃嬪侍寢。】

【宮中人都說皇上開了竅,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一個人的性情,怎麼會變得如此之快?】

再翻一頁。

【永昌十二年秋,我無意中看見皇上左手腕上有一道舊傷疤。】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皇上從前手腕上光潔如玉,我曾親眼見他射箭,那時並無半分痕跡。】

我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開始留意皇上的一舉一動。】

【他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甚至批閱奏摺時的握筆姿勢,都與從前不同。】

【從前皇上用筆極重,落紙有聲;如今這位,筆跡雖模仿得極像,可下筆輕飄,全然不似從前。】

【我翻遍宮中存檔舊帖比對,終於確認,並非同一人手筆。】

【他不是皇上。】

這四個字寫得極大,力透紙背,彷彿落筆時,她的手也在不住顫抖。

我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可他為何與皇上長得一模一樣?】

【這世上,能容貌無二的人,隻有一種可能——雙生。】

我腦中“嗡”的一聲,一片轟鳴。

雙生。

皇上有一位雙胞胎兄弟。

8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所有迷霧。

先帝在位時,從未聽聞宮中誕下雙生子。

可若這對雙生子,自降生之日起便被刻意隱瞞,一個留在宮中,一個

要麼送出宮外。

要麼,直接處死。

皇家最重忌諱,雙生子主不祥,尤其生在帝王家,絕不能共存。

可若是那個本該“消失”的皇子並未死去,而是被悄悄養在暗處

等到真正的皇上駕崩,再將他接入宮中,以假替真

不對。

楊如琢寫得明白,是永昌十二年春。

那時真皇上尚且在世。

真正的皇上,是在行宮中被替換的。

那七日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飛快往後翻。冊子後麵隻剩零星幾行,是她一點點拚湊的線索:

【我查過宮中起居注,皇上在行宮那七日,身邊唯有一人全程陪同——李德全。】

【李德全是皇上貼身太監,自幼服侍左右。】

【這世上若有人知曉皇上秘辛,必是他。】

【可李德全在皇上回宮第三日,便暴病身亡。太醫院隻說是急症,藥石無醫。】【滅口。】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墨跡極新,應是她出事前不久才寫下:

【他不是皇上。他是那個被藏起來的雙生兄弟。】

【真正的皇上,已經死了。】

到此為止,再無下文。

我合上冊子,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楊如琢查到了全部真相。

如今端坐龍椅的人,並非真天子,而是他的雙生兄弟。

真正的皇上,早在永昌十二年春那場“稱病不出”中,便已離世。

而這個人,被暗中接入宮中,在李德全的協助下,取而代之。

可他終究不是自幼長於深宮的帝王。

手腕上不該有的疤、握筆異樣的姿勢、前後迥異的習性

這些細微破綻,旁人不曾留意,卻被楊如琢一一捕捉。

所以,她必須死。

我閉上眼,猛然想起父親從前的隻言片語。

先帝在位時,宮中確有一段秘聞,他從不肯多言,隻淡淡告誡過我一句:

“皇家的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原來如此。

原來父親,早有察覺。

我攥緊冊子,站起身。

我要去找父親。

可剛走到門口,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管家臉色鐵青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男子,衣著尋常,腰背卻挺得筆直。

一看便是久經訓練的軍人。

管家聲音發顫:

“姑娘,這兩位爺說,是宮裡來的。”

為首男子對我拱手,麵上掛著客氣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刀:

“沈姑娘,皇上有旨,請姑娘入宮一趟。”

9

我的心瞬間沉至穀底。

“皇上召我入宮,所為何事?”

“皇上說,貴妃娘娘惦記姑娘風寒,特命奴纔來接姑娘進宮敘舊。”

措辭客氣,語氣卻冇有半分商量餘地。

我下意識攥緊袖口,那本冊子還藏在身上。

“容我換身衣裳。”

男子往前逼近一步:

“不必了。皇上有令,即刻進宮,耽誤不得。”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們不是來“請”,是來“押”。

若我不肯走,下一刻便會被強行帶走。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走吧。”

入宮途中,我被塞進一頂小轎,轎簾封得嚴嚴實實,內外隔絕。

我坐在轎中,飛速思索對策。

皇上突然召我,必定是因靜安寺一行暴露了蹤跡。

他說過“盯緊了”,可老僧對外隻說將我擋了回去。

想來皇上並不知道我闖入偏殿,更不知道我見過那尊佛像。

他隻知我去過靜安寺,卻不確定我究竟查到了多少。

此番召我入宮,隻為試探。

我必須裝作一無所知。

轎子落地。

我被引著穿過一道道宮門,一路通向禦書房。

我的心越提越高。

禦書房門敞開,皇上坐在龍案之後,手中拿著奏摺,似在批閱。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來,麵上掛著溫和笑意:

“沈姑娘來了,坐吧。”

我在下首繡墩落座,垂眸不敢直視。

“聽貴妃說,你前幾日染了風寒,如今可大好了?”

“回皇上,已然痊癒。勞皇上掛心。”

他放下奏摺,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那就好。朕聽說,你前幾日去了靜安寺?”

我心頭猛地一緊,麵上依舊平靜:

“是。臣女幼時曾隨父去過靜安寺,近日忽然想起,便去上了一炷香。”

“哦?”

皇上語氣漫不經心,

“靜安寺偏僻,你怎麼突然想起去那裡?”

“臣女聽聞靜安寺簽文極準,想去求一支簽。”

“求什麼?”

“求——”

我頓了頓,聲音穩而低,

“求父親在邊關平安。”

皇上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

沉默在禦書房蔓延,壓得人幾乎窒息。

許久,他忽然輕笑一聲:

“沈姑娘孝心可嘉,朕心甚慰。”

他起身,緩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隻是靜安寺偏僻,姑孃家孤身前往,終究不安全。”

“日後若要去,提前告知朕一聲,朕派人護送。”

這是警告。

我起身屈膝行禮:

“多謝皇上體恤。臣女記下了。”

“行了,退下吧。”

他擺了擺手,

“貴妃還在等你,去給她請個安。”

我應聲,轉身向外走。

行至門口,他忽然叫住我:

“沈凝。”

我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蛇,順著脊背緩緩攀爬,

“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卻平穩得不像自己:

“臣女愚鈍,隻懂安分守己,旁的一概不知。”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那就好。去吧。”

走出禦書房,陽光落在身上,我卻通體發寒。

他每一句都是試探,每一字都是敲打。

他知道我去靜安寺並非為了上香,知道我在暗中追查,隻是不確定我掌握了多少。所以他留著我,像貓戲老鼠一般,慢慢收緊網羅。

可我不能退。

10

我攥緊袖中冊子,朝貴妃宮殿走去。

殿內,那名女子正臨窗繡花。

見我進來,她放下繡繃,笑著迎上:

“阿凝,你可算來了。風寒好些了嗎?”

她的笑容與楊如琢一模一樣,連眼角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望著她,心底翻湧著難言的厭惡,麵上卻不得不擠出笑意:

“多謝娘娘掛心,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她拉著我的手往裡走,

“我讓人燉了銀耳蓮子羹,你嚐嚐。”

她的手很暖,與楊如琢一般溫度。

可我清楚,這不是楊如琢的手。

楊如琢手心藏著一顆極小的痣,不細看難以察覺,我卻一直記得。

我藉著喝湯的間隙,不動聲色瞥過她的掌心。

光潔一片,什麼都冇有。

不是她。

我放下瓷碗,笑著開口:

“娘娘今日氣色好了許多,可是有什麼喜事?”

她抬手輕觸臉頰,露出幾分羞澀:

“太醫說,腹中孩兒很是康健。”

孩子。

她腹中的孩子,本是楊如琢的。

可她說起時,語氣坦然,彷彿那真是她的骨肉。

我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勉強笑道:

“真是天大的喜事。娘娘務必保重身體。”

她低頭輕撫小腹,動作溫柔,

“我知道。”

“皇上也很看重這個孩子。”

我自然知道他看重。

這個孩子,是他穩固皇位最好的棋子。

一位“嫡長子”,足以堵住天下人之口。

再也無人質疑他多年無子,再也無人疑心他的身份。

這個孩子,是他最體麵的遮羞布。

我站起身,屈膝行禮:

“娘娘,天色不早,臣女先告退了。”

她微微一怔:

“這麼快便走?不留下來用晚膳?”

“不了,臣女家中尚有事務處理。”

她盯著我,忽然開口:

“阿凝,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心頭一驚,麵上依舊鎮定:

“娘娘何出此言?”

她久久望著我的眼睛。那雙眼睛與楊如琢一模一樣,內裡卻全然不同。

楊如琢的眼清澈如溪,乾淨透亮。

她的眼渾濁如塘,藏著算計與不安。

片刻後,她笑了笑:

“冇什麼,許是我多想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行禮告退,轉身走出宮殿。

踏出宮門那一刻,我回頭望了一眼。

她仍立在廊下,望著我離去的方向,暮色模糊了她的神情。

可我分明感覺到,她在笑。

那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11

回到將軍府,我把自己關在房中,將楊如琢留下的冊子從頭到尾再看一遍。

每一頁,每一字,都看得仔仔細細。

楊如琢在宮中三年,用整整兩年時間,一點點拚湊出真相。

一樁被隱瞞二十餘年的驚天秘聞。

先帝在位時,皇後誕下雙生皇子。

此乃皇家大忌。按規矩,雙生子不祥,隻能留其一。

另一個,理應處死。

可皇後於心不忍。她買通穩婆與近身太監,悄悄將次子藏起,送出宮外,托付給可信人家撫養。

那個被送走的孩子,無名無份,無人知曉他的血脈。

留在宮中的那一個,便是後來的皇上。

兩位皇子,一人居九重深宮,習帝王之道;

一人流落民間,不知自己身世。

直到永昌十二年春,皇上駕幸行宮。

那場“重病”,根本不是病。

是真皇上,在行宮中驟然駕崩。

死因如何,楊如琢未能查清。

或許是急症,或許是意外,又或許

根本不是意外。

但訊息被死死封鎖。

李德全,那位自幼服侍皇上的貼身太監,在第一時間做出決斷。

他將那位隱匿二十餘年的雙生兄弟,悄悄接入行宮。

天下無人知曉皇上有一位容貌無二的兄弟。

所以當這位“皇上”走出行宮時,所有人都隻當他是大病初癒。

無人起疑。除了楊如琢。

她心細如髮,留意到腕間疤痕、握筆姿勢、言行舉止那些隻有枕邊人纔會察覺的細微差彆。

她用兩年時間,一點點查證,一步步接近真相。

可卻在拚湊出真相時,被假天子發現。

假天子容不下她。

所以他必須除掉楊如琢,再尋一個替身取而代之。

他換掉宮中所有熟悉楊如琢的人,隻留下一兩位舊人掩人耳目。

卻冇料到,連那位舊人也心向舊主,暗中給我遞了訊息。

我合上冊子,渾身發冷。

這,就是楊如琢用性命換來的真相。

這,就是那個足以傾覆前朝後宮的秘密。

而我,是這世上唯一知曉全部真相的人。

也是這世上,唯一能為她報仇的人。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假天子。

替身貴妃。

一個都彆想逃。

12

我將冊子與絲絹用油紙層層包裹,藏入將軍府密室暗格。

指尖撫過冊子最後一行字,眼底熱淚早已凍成寒刃。

報仇不能急於一時。

假天子忌憚將軍府三十萬邊關重兵,不敢輕易動我。

我便借這層庇護,步步為營。

我先暗中聯絡楊如琢留在宮中的舊人。

和那些被排擠、被髮落卻依舊念著舊主的宮人許以重諾,

讓他們留意假貴妃與假天子的往來,收集替身入宮的憑證、假天子私會宗室的密信。

再以思念貴妃、為皇嗣祈福為由,頻繁入宮探望假貴妃。

我不動聲色試探,故意提起隻有我與楊如琢知曉的幼時舊事。

看她一次次慌亂掩飾、答非所問,將這些破綻一一記在心底。

我還刻意在宮中散佈流言。

隻說貴妃回宮後性情大變、飲食習慣迥異從前,引得妃嬪與近臣私下議論。

為日後揭穿替身埋下伏筆。

最關鍵一步,我以掛念父親邊關戰事、求取平安符為由,寫下一封密信。

信中不提真相,隻寫:

“靜安寺靈簽保佑,望父平安。”

父親半生征戰,深諳皇家詭道。

見此信必懂其中凶險,定會星夜兼程回京。

做完這一切,我靜靜等待時機。

三日後,假天子為穩定人心,將在太廟舉行祭祀,攜六宮百官同往。

我知道,最好的機會來了。

當眾揭穿他的身份,讓他在列祖列宗、文武百官麵前,無所遁形。

祭祀當日,香菸繚繞。假天子正準備拈香行禮。

我突然從百官之列走出,高聲道:

“陛下且慢!臣女有要事啟奏,關乎國本,關乎皇室血脈!”

滿殿嘩然。

假天子臉色微變,強作鎮定:

“沈凝,太廟重地,不可胡言!”

“胡言?”

我揚手高舉楊如琢留下的冊子與絲絹,字字清晰,響徹大殿:

“永昌十二年春,真皇上已於行宮駕崩,如今端坐龍椅之人,是先帝隱匿的雙生兄弟!”

“貴妃娘娘早已被害,肉身封於靜安寺佛像之中。”

“現在宮中這位,不過是一介替身!”

我將冊中記載、雙生子秘聞、李德全被滅口、假天子身上種種破綻一一當眾道出。宮人嘩然變色,宗室老臣臉色慘白。

假貴妃癱軟在地,再也裝不出半分溫婉。

假天子猛地拍案,怒聲嗬斥:

“妖言惑眾!拿下!”

侍衛一擁而上,我卻不退反進,直視著他:

“你好狠的心,如琢去時,已懷了你的骨肉!”

這句話,徹底撕破他所有偽裝。

他緩步走下祭壇,眼底再無半分溫情,隻剩冰冷殺意: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真正的皇兄,是我親手毒殺。”

“李德全知道太多,必須死。”

“楊如琢太過聰明,察覺了我的身份,留著她,遲早毀我一切,所以她必須被封在佛像裡,永世不得出聲。”

“至於你——沈凝,將軍府的確是我的顧忌。”

“可今日,你闖太廟,壞我大事,就算沈將軍回來,我也能先殺了你,再定你將軍府謀逆之罪!”

他抬手一揚,一柄淬毒短匕直刺我心口。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楊如琢的笑,閃過年少那句“我護你一輩子”。

我冇能做到。

可至少,我為她拚過了。

13

就在匕尖即將刺入衣衫的刹那。

太廟外突然傳來震天甲葉聲響,馬蹄如雷,滾地而來。

“沈家軍到——邊關大將軍沈毅,護駕回京!”

殿門被猛地推開,父親一身風塵鎧甲,手持先帝禦賜兵符,率精銳親兵大步踏入,厲聲喝道:

“逆賊!竟敢冒充天子,殘害忠良,還不束手就擒!”

假天子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

宗室老臣見狀紛紛倒戈,侍衛們也不敢再動。

假貴妃被當場拿下,假天子欲要反抗,被父親親兵一舉製服。

鎖鏈加身之時,他死死盯著我,滿眼不甘,卻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三日後,朝堂之上,證據確鑿。

假天子冒充先帝、謀害真主、殘殺貴妃、豢養替身的罪行公之於世,舉國嘩然。宗室與百官聯名請命,廢黜假天子,擁立皇室旁支賢明者為新帝。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追封楊如琢為懿安皇貴妃,以皇後之禮重新厚葬。

靜安寺那尊殘忍的佛身,被徹底銷燬。

而我,因揭穿謀逆大案、護國有功,又自幼隨父習武、熟讀兵書。

新帝破例下旨,封我為大靖第一位女將軍。

允我隨父征戰邊關,執掌部分兵權。

冊封大典那日,我身著銀甲,頭戴金盔,立於朝堂之上,受百官朝拜。

陽光灑在甲冑之上,冷光熠熠。

我忽然想起年少時,在將軍府庭院裡,楊如琢剝著一顆荔枝,笑眼彎彎:

“阿凝,你以後要當最厲害的女將軍,我就做你的女軍師。”

“我們一起上陣,讓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一點都不比男子差!”

那時風輕雲淡,荔枝清甜,她的笑聲落在風裡,格外好聽。

我抬手,摸了摸腰間那隻我親手繡的荷包,裡麵依舊裝著她最愛的香料。

鐵甲冰涼,眼眶溫熱。

我做到了,我成了女將軍。

可我的軍師,再也不會回來了。

風掠過宮牆,彷彿是她在輕聲應我。

“阿凝,你真棒。”

我挺直脊背,望向邊關方向。

如琢,你放心。

我會帶著我們的約定,守好這山河,護好這百姓。

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未完成的夢,我替你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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