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醒來時，洞外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從藤蔓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動了動，左肩傳來一陣鈍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她低頭一看，身上蓋著一件青衫。
那是楊過的衣服。
她愣了一瞬，臉微微發燙。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他給她脫衣療傷，他的手碰到她肌膚時的觸感，他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咬了咬唇，撐著坐起來。
洞口傳來腳步聲，楊過走進來，手裡捧著幾枚野果。
“醒了？”他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傷怎麼樣？”
李莫愁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目光裡的關切是真的，冇有半點虛假。
“還好。”她彆過臉，聲音冷淡。
楊過把野果遞給她：“吃點東西。”
李莫愁接過，咬了一口。野果酸甜，汁水在口中化開。她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
“我那兩個徒弟呢？”
“在外麵。”楊過說，“昨晚守了一夜，剛睡著。”
李莫愁嗯了一聲，繼續吃果子。
楊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前輩，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李莫愁抬頭看他。
楊過的目光很坦誠，坦誠得讓她有些不安。
“你那兩個徒弟，”他說，“昨晚求我救她們。”
李莫愁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楊過，臉色慢慢冷下來。
“然後呢？”
楊過冇有迴避她的目光，繼續說：“她們想離開你。她們的家人死在你的手上，她們怕你，也恨你。跟著你，對她們是折磨，對你也……”
“對我怎麼？”李莫愁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對我也是累贅？”
楊過看著她，冇有說話。
李莫愁盯著他，眼中漸漸湧起怒火。
“怎麼？”她冷笑一聲，“捨不得那兩個小娘子了？想英雄救美？想帶著她們遠走高飛？”
楊過搖搖頭：“前輩誤會了。”
“誤會？”李莫愁猛地站起來，牽動傷處，疼得她皺了皺眉，可她顧不上，“我誤會什麼？你才認識她們幾天，就心疼了？就想著救她們了？”
她越說越氣，眼中甚至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女魔頭？覺得我殺人如麻，心狠手辣，連兩個小姑娘都不放過？”
楊過站起來，看著她。
她的眼眶紅了，可還是那麼倔強，瞪著他，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刺穿。
可那目光深處，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和受傷。
楊過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李莫愁愣住了。
“你……”
楊過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水。
“前輩，”他說，“我讓她們走，不是因為捨不得她們。”
李莫愁咬著唇，冇有說話。
楊過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
“是因為捨不得你。”
李莫愁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你帶著她們，心裡不累嗎？”楊過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她們恨你，你也不信任她們。每天提心吊膽，怕她們逃跑，怕她們背叛。這樣的日子，你過了多久了？”
李莫愁的眼淚湧出來。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收下那兩個徒弟開始，她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讓她們走，是為了你。”楊過說，“不是為了她們。”
李莫愁看著他，眼淚一直流。
“那你……那你……”
楊過低下頭，吻住她。
李莫愁渾身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的唇很軟，很熱，帶著野果的酸甜。他抱得很緊，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她應該推開他的。
可她動不了。
不是像夢裡那樣被定住動不了，而是……不想動。
她閉上眼睛，任由他吻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李莫愁靠在他懷裡，喘著氣，臉燙得像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