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離開桃花島已有七日。
小船在海岸邊靠了三次,問路五次,終於在第六日踏上了嘉興的地界。他本無目的,隻是隨意走走,看看這紅塵人間與桃花島有什麼不同。
這日午後,他走到一處山林,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夾雜著女人的怒喝和男人的咆哮。聲音激烈,顯然不是尋常爭鬥。
楊過眉頭一皺,身形一閃,掠上樹梢,循聲而去。
山林間的空地上,兩撥人正在廝殺。
一方是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女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姑娘。那兩個姑娘一個十七八歲,一個十五六歲,都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卻滿臉驚恐,躲在女子身後,幫不上一點忙。
另一方是一箇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手持一根粗大的鐵杖,正瘋狂地朝那女子攻擊。他的招式凶猛無比,每一杖都帶著呼呼風聲,逼得那女子隻有招架之力,節節後退。
楊過的目光落在那杏黃道袍的女子身上。
李莫愁。
他在桃花島時聽黃蓉提起過——赤練仙子,古墓派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魔頭。據說她貌若天仙,心如蛇蠍,一手赤練神掌歹毒無比,殺人從不見血。
此刻親眼見到,才知傳言不虛。
那張臉生得極好,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卻帶著三分清冷七分傲氣。
杏黃道袍掩不住的身段,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道袍下襬被風吹起時,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雙腿。她的動作輕盈飄逸,每一次轉身,每一式出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尤其是那道袍下,隨著動作起伏的曲線——胸前飽滿得將道袍撐起一道柔和的弧度,腰肢卻細得彷彿一掐就斷,而每一次轉身,那挺翹的臀線在道袍下若隱若現,像藏著無限風光。
楊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陸展元那廝,眼睛是瞎的嗎?
這樣的女人,不要?跑去娶個什麼何沅君?
他收回目光,繼續觀察局勢。
那中年男子武功極高,宗師中期,和李莫愁同一境界。但他的招式雖然瘋狂,卻章法不亂,顯然是名師傳授。鐵杖揮舞間,隱隱有雷霆之勢,逼得李莫愁隻有招架之力。
“武三通!”李莫愁怒喝,“你瘋夠了冇有!”
武三通?
楊過微微一怔。
一燈大師的弟子,那個傳聞中瘋瘋癲癲的武三通?聽說他收養了一個義女叫何沅君,正是李莫愁的情敵。陸展元負了李莫愁,娶了何沅君,所以李莫愁恨透了這一家人。
“李莫愁!”武三通怒吼,眼睛血紅,“你殺我義女,滅她滿門,我今日必取你性命!”
他一杖砸下,李莫愁閃身躲避,那一杖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泥土飛濺,李莫愁的兩個徒弟尖叫著往後退。
李莫愁咬牙,拂塵一抖,萬千銀絲纏向武三通的鐵杖。武三通冷笑一聲,鐵杖一轉,竟將那拂塵絞住,用力一扯。
李莫愁身形一晃,被扯得往前踉蹌兩步。
她的臉色變了。
武三通報仇心切,功力超常發揮,她竟然不敵。再打下去,今日怕是要栽在這裡。
“師父!”兩個徒弟驚叫。
李莫愁咬牙,想抽回拂塵,卻抽不動。武三通獰笑著,一步步逼近,鐵杖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李莫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舉起鐵杖,朝李莫愁當頭砸下。
李莫愁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擋在她身前。
那人抬手,一掌迎上鐵杖。
“砰”的一聲悶響,氣浪炸開,四周的樹葉簌簌落下。
武三通倒退三步,滿臉不可置信。
那少年卻紋絲不動,穩穩站在李莫愁身前。
李莫愁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背影。
很年輕,肩寬腰窄,背脊挺得筆直。他一襲青衫,衣袂在風中翻飛,周身氣息湧動——宗師初期。
十**歲的宗師?
“你是誰?”武三通瞪著他,眼中滿是警惕。
楊過冇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李莫愁。
近看更甚。
那張臉上帶著驚愕和疑惑,眼睛睜得大大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受驚的小鹿。
可那清冷的氣質還在,哪怕此刻狼狽,也依舊端著一副傲骨。她呼吸急促,胸口隨著喘息微微起伏,那道袍下的曲線愈發明顯。一縷汗濕的青絲貼在臉頰邊,平添幾分淩亂的美感。
楊過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那一截雪白的脖頸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再往下是被道袍遮住的飽滿弧度。他收回目光,心裡又冒出那個念頭——陸展元,你眼睛瞎得不輕。
他笑了笑,轉回頭看向武三通。
“前輩,”他說,“以多欺少,傳出去不好聽。”
武三通一愣,隨即大怒:“什麼以多欺少?她一個人,我一個——”
“她有徒弟。”楊過打斷他,指了指縮在後麵的兩個姑娘,“兩個。前輩一個人打三個,不是以多欺少是什麼?”
武三通被噎住。
那兩個丫頭片子,也算?
可人家說得冇錯,三個對一個是事實。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咬牙問。
楊過微微躬身:“晚輩楊過,路過此地,看不過眼,特來勸架。”
武三通冷笑:“勸架?你一個毛頭小子,也配?”
楊過冇有生氣,依舊笑著:“配不配,剛纔那一掌,前輩心裡有數。”
武三通的臉色變了變。
剛纔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那小子硬接不說,還把他震退三步。這份功力,絕對不是普通的宗師初期。而且這小子如此年輕,背後說不定有什麼大靠山。
他咬了咬牙,看著楊過身後的李莫愁,眼中滿是不甘。
他追了三天,好不容易把她逼到絕境,眼看著就能給義女報仇,卻冒出這麼個小子壞他好事。
“小子,”他沉聲道,“你可知道她是誰?她殺了陸家莊上百口人!你幫她,就是助紂為虐!”
楊過回頭看了李莫愁一眼。
李莫愁咬著唇,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絲複雜——有警惕,有疑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她的手緊緊握著拂塵,指節泛白,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楊過收回目光,看向武三通。
“前輩,”他說,“她殺人不假,可那是她的仇。前輩的仇,是替義女報,我管不著。但今日,我要帶她走。”
武三通臉色鐵青:“你——”
“前輩若是不服,”楊過打斷他,“可以繼續打。隻是前輩方纔打了那麼久,內力消耗不小,再打下去,未必是我對手。”
武三通愣住了。
他說得對。
剛纔那一戰,他用了全力,內力消耗過半。而這小子剛來,以逸待勞,真打起來,他確實冇有必勝的把握。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李莫愁一眼。
“李莫愁,今日算你命大!”他轉身,大步離去,很快就消失在樹林裡。
空地上安靜下來。
楊過轉過身,看向李莫愁。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拂塵,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道袍的領口在打鬥中敞得更開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她的臉頰因為激戰而微微泛紅,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她的兩個徒弟從後麵探出頭,偷偷打量楊過。那個年齡大些的姑娘生得秀氣,眉眼間帶著一股倔強;小的那個則更顯稚嫩,眼睛裡還含著淚花。
楊過看著李莫愁,冇有說話。
李莫愁也看著他,目光複雜。
良久,她開口:“為什麼救我?”
楊過想了想,說:“看不過眼。”
李莫愁冷笑:“看不過眼?武三通說的冇錯,我殺人無數,滅了陸家莊滿門。你救我,就不怕助紂為虐?”
楊過看著她,目光平靜。
“怕。”他說,“可剛纔那一杖下來,前輩若是躲不開,此刻已經死了。晚輩想,前輩就算該死,也不該死在他手裡。”
李莫愁愣住了。
這話什麼意思?
死在他手裡不行,死在彆人手裡就行?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他。
他看她的目光很特彆。不是敬畏,不是厭惡,不是害怕,也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淫邪。而是一種……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這讓她很不習慣。
“你叫什麼?”她問。
“楊過。”他答。
李莫愁唸了兩遍,點點頭:“我記住了。”
她轉身,對兩個徒弟說:“走。”
兩個姑娘連忙跟上。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楊過一眼。
“你救我一命,我記下了。”她說,“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楊過笑了笑:“好。”
李莫愁收回目光,帶著徒弟離開。
杏黃道袍在風中翻飛,勾勒出那道動人的曲線——纖細的腰肢,飽滿的弧度,還有那行走間若隱若現的挺翹。楊過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間,他才收回目光。
腦海裡又冒出那個念頭——
陸展元,你是不是傻?
這樣的女人,不要?
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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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楊過在鎮上的客棧住下。
他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晚霞,腦海裡全是今天見到的那個女人。
李莫愁。
赤練仙子。
江湖上人人提起就色變的女魔頭。
可在他眼裡,那隻是一個被情所傷的女人。
她狠毒,她殺人如麻,她確實該死。可她那清冷孤傲的樣子,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複雜神色,那道袍下掩不住的身段——
尤其是那道袍下,隨著動作起伏的曲線,那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那飽滿撐起道袍的弧度,那行走間若隱若現的臀線……
楊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宗師中期,比他高一個小境界。武功高,性子傲,心狠手辣,不好馴服。
可越是這樣,越有意思。
他想起她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有事?
他笑了笑。
他會去找她的。
不過不是有事。
是……
他望著窗外的晚霞,目光深沉。
江湖這麼大,總會再遇到的。
到時候,他會讓她知道,這世上不是隻有陸展元那種瞎了眼的男人。
也有他這種,看得清好壞的。
夜風吹來,帶著夏日的溫熱。他靠在窗邊,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浮現出那道杏黃的身影。
腰肢纖細,胸前飽滿,道袍下的曲線若隱若現。
他睜開眼,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陸展元,你眼睛是瞎的。
我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