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老先生的悉心指導下,蘇悅的畫技突飛猛進,筆下的作品越來越成熟,靈氣逼人。
老先生見她天賦出眾、又肯沉下心鑽研,便主動提議,讓她挑選幾幅得意之作,參加一場由市美術館牽頭的青年畫家聯展。
這對蘇悅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會。
她激動得好幾天沒睡好,翻遍了自己近半年的畫作,精挑細選了五幅作品送去參展,從主題構思到色彩細節,都傾注了她全部心血。其中一幅名為《囚鳥與風》的油畫,更是她內心最真實的寫照——畫中一隻金絲雀掙脫牢籠,迎著風飛向曠野,色彩濃烈又自由,看得林老先生連連點頭。
開展當天,顧景辰特意推掉了一個跨國視訊會議,陪蘇悅一起去了美術館。
他沒有聲張,隻穿著一身低調的深色休閑裝,安靜地站在她身側,像個普通的陪同者。看著自己的作品被裝裱整齊、掛在展廳正中,蘇悅緊張得手心冒汗,不自覺地往顧景辰身邊靠了靠。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顧景辰唇角微揚,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半步,不動聲色地護住她。
“別緊張,你的畫很好。”他低聲安慰,聲音低沉悅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悅抬頭看他,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展廳裏人來人往,不少人在蘇悅的作品前駐足點評,語氣裏滿是讚許,說她畫風獨特、情感真摯,未來可期。
蘇悅聽著眾人的誇獎,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眼裏閃爍著光芒,那是被認可、被尊重的喜悅。
顧景辰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他見過她叛逆囂張的樣子,見過她醉酒脆弱的樣子,見過她專注畫畫的樣子,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純粹又明亮。
他忽然覺得,自己為她做的一切,都值得。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畫展進行到一半,一群記者突然蜂擁而至,鏡頭齊刷刷對準蘇悅,話筒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請問蘇小姐,你這幅《囚鳥與風》,是不是抄襲了新銳畫家許薇薇的作品《飛鳥》?”
“許薇薇已經發宣告,說你盜用她的創意與構圖,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有人說你是靠著顧氏的關係才進的畫展,根本沒有真才實學,這是真的嗎?”
一連串尖銳的問題撲麵而來,閃光燈不停閃爍,晃得蘇悅睜不開眼。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一臉不可置信:“抄襲?我沒有抄襲!這是我自己一筆一畫創作的!”
她從未聽過什麽許薇薇,更沒有見過所謂的《飛鳥》,這幅《囚鳥與風》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情感投射,每一筆都飽含心血,怎麽可能是抄襲?
這時,一個穿著精緻連衣裙、妝容溫婉的女人擠開人群,走到眾人麵前,眼眶微紅,一臉委屈地舉起一幅列印稿:“大家看,這是我半年前就完成的初稿,蘇悅的畫無論是構圖、色調,還是核心意象,都和我的高度相似。她就是抄襲了我的作品!”
許薇薇聲淚俱下,言辭懇切,再加上一旁有人煽風點火,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看向蘇悅的眼神從讚許變成了質疑、鄙夷。
“原來是抄襲啊,難怪畫得這麽好。”
“仗著自己是顧太太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太惡心了。”
“趕緊退出畫展吧,別玷汙了藝術圈。”
刺耳的話語一句句傳入耳中,蘇悅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委屈、憤怒、絕望一起湧上心頭,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辯解,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無助地站在原地,承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她最在意的,不是別人的評價,而是自己熱愛的繪畫,被貼上“抄襲”的標簽,這比打她罵她還要讓她難受。
就在蘇悅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突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顧景辰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所有鏡頭與惡意,周身瞬間散發出駭人的冷意,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眾人。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展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震懾,不敢再出聲。
顧景辰緊緊握著蘇悅冰涼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給了她無盡的力量。他低頭,看向身後臉色蒼白的女孩,語氣冷硬卻帶著極致的溫柔:“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冤枉你。”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讓蘇悅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她靠在顧景辰的後背,感受著他寬闊堅實的脊背,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顧景辰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許薇薇,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空口無憑的誣陷,我顧景辰不會認。我會用最快的時間,查清整件事,還我太太一個清白。”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緊緊牽著蘇悅的手,撥開人群,大步離開美術館。
坐進車裏,蘇悅再也忍不住,趴在顧景辰懷裏失聲痛哭。
“我真的沒有抄襲……那是我自己畫的……他們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她哽咽著,聲音沙啞,滿是委屈。
顧景辰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至極,一遍遍地安撫:“我知道,我相信你。別哭,一切有我,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讓所有人給你道歉。”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心底已然掀起滔天怒火。
有人敢誣陷他的人,敢毀她熱愛的東西,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車子平穩行駛,蘇悅哭累了,漸漸在他懷裏睡去,眉頭依舊緊緊皺著,滿臉不安。
顧景辰看著她憔悴的睡顏,眸中殺意漸濃,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林舟的電話,語氣冷冽如冰:“立刻去查一個叫許薇薇的人,還有她所謂的作品初稿,查清所有來龍去脈,包括她背後的人,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全部結果。”
“是,顧總!”林舟感受到老闆的怒火,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行動。
顧景辰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輕輕拂開她額前淩亂的發絲,眼底滿是心疼與寵溺。
蘇悅,你隻管安心,剩下的風雨,我來替你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