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舊在蘇悅的折騰和顧景辰的隱忍中一天天過去。
顧景辰說到做到,自從上次警告過蘇悅之後,對她的管束也多了幾分,限製了她的一些過分行為,卻依舊沒有真正對她發火,也沒有提過離婚的事。
蘇悅雖然依舊叛逆,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隻是依舊每天和朋友出去聚會,用熱鬧的喧囂,來掩蓋自己內心對這場婚姻的無奈和對自由的渴望。
這天晚上,蘇悅的幾個朋友約她出去泡吧,說是為她慶祝擺脫豪門少奶奶的束縛,好好放鬆一下。
蘇悅心情煩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打扮一番後,便匆匆出門,直奔酒吧。
酒吧裏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充斥著喧囂與熱鬧,蘇悅和朋友們一起喝酒、跳舞,盡情地放縱自己。她心裏憋著太多的委屈和不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想借著酒精,忘掉所有的煩惱。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身體輕飄飄的,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最後直接醉倒在吧檯,不省人事。
同行的朋友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蘇悅,一時之間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們想把蘇悅送回家,可又不知道她住在哪裏,想問她,可她已經完全醉倒,根本叫不醒。
無奈之下,其中一個朋友想起蘇悅提過自己結婚了,丈夫是顧景辰,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從蘇悅的手機裏找到顧景辰的聯係方式,打了過去。
此時,顧景辰正在書房處理工作,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看到手機上陌生的來電,眉頭微蹙,還是接了起來。
“請問是顧景辰先生嗎?我是蘇悅的朋友,她在酒吧喝醉了,不省人事,你能不能過來接她一下?”電話那頭,傳來朋友焦急的聲音。
顧景辰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眸中閃過一絲不悅,這個女人,果然又在外麵胡鬧,喝得爛醉如泥。
他本想讓人去接她,可話到嘴邊,卻又改了主意,淡淡說道:“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顧景辰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別墅,驅車前往酒吧。
一路上,他的臉色始終陰沉,心裏想著蘇悅又在外麵胡鬧,等接到她,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可當他趕到酒吧,看到醉倒在吧檯的蘇悅時,所有的怒火,卻在一瞬間消散了。
昏暗的燈光下,蘇悅安靜地趴在吧檯上,平日裏濃重的妝容被酒精暈開,顯得有些淩亂,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小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嘟著,沒有了平日裏的叛逆和囂張,反倒像個無助的孩子,看起來格外乖巧。
她的朋友們看到顧景辰進來,感受到他周身強大的氣場,都嚇得不敢說話,連忙上前解釋:“顧先生,對不起,我們沒想到她會喝這麽多……”
“你們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顧景辰聲音低沉,沒有過多責備。
朋友們如釋重負,連忙離開,酒吧裏隻剩下顧景辰和醉倒的蘇悅。
顧景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毫無防備的蘇悅,心中莫名湧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他一直覺得她頑劣不堪,任性妄為,總是想盡辦法折騰他,抗拒這場婚姻,可此刻看著她脆弱的樣子,他忽然意識到,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本該無憂無慮,享受自由,卻被迫捲入這場商業聯姻,失去所有選擇的權利,她的叛逆和折騰,或許隻是她反抗命運的方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景辰就微微怔了一下,他竟然會心疼這個處處和他作對的女人?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蘇悅的肩膀:“蘇悅,醒醒,我帶你回家。”
蘇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看不清眼前的人,隻覺得身上很不舒服,嘟囔著:“別碰我……我要自由……我不要回家……”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哭腔,滿是委屈。
顧景辰心中一軟,不再多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他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蘇悅的身體很輕,依偎在他的懷裏,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少女獨有的清香,莫名的,讓他的心尖微微一顫。
抱著蘇悅走出酒吧,夜晚的風有些涼,顧景辰下意識地將外套裹緊了一些,把她護在懷裏,不讓她吹到風。
開啟車門,將蘇悅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上,為她係好安全帶,調低座椅,讓她躺得舒服一些,隨後驅車回家。
一路上,蘇悅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嘟囔幾句,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很不安。
顧景辰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車速放得很慢,盡量讓車子行駛得平穩,不想打擾她休息。
回到別墅,顧景辰再次將蘇悅抱起,走進別墅,傭人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卻被他擺手拒絕。
他抱著蘇悅,一步步走上樓梯,走進她的臥室,輕輕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隨後,他轉身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為蘇悅擦拭臉頰和雙手,動作溫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平日裏,他冷漠疏離,從不會對任何人如此耐心,可對著眼前這個醉醺醺的女人,他卻做不出任何冷漠的舉動。
就在他擦拭完,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蘇悅忽然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嘴裏喃喃自語:“不要走……陪我說說話……”
顧景辰身形一頓,沒有掙脫,任由她抓著。
迷糊中,蘇悅把顧景辰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完全放下了防備,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哭腔傾訴起來:“我真的好難過……我不想嫁給顧景辰……我討厭這場婚姻……它把我困住了……我想要自由,我想畫畫,我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我什麽都做不了……”
“他們都覺得我嫁進顧家是福氣,可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顧景辰他那麽冷漠,那麽討厭我,我們就像陌生人一樣,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我好想逃離這裏……可是我逃不掉……”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滿是委屈和無奈,每一句話,都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和痛苦。
顧景辰站在床邊,靜靜地聽著她的傾訴,沒有說話,可心中那層堅冰,卻在這一刻,悄然融化。
他一直以為,她的抗拒隻是任性胡鬧,卻從未想過,她的心裏藏著這麽多的委屈。她渴望自由,熱愛自己喜歡的事物,卻被這場婚姻束縛,換做任何人,都會不甘,都會反抗。
而他,一直以來,都隻是把她當成聯姻的工具,從未真正關心過她的想法,從未在意過她的感受。
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淚水,顧景辰的心中,泛起一絲愧疚。
他輕輕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腕,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至極。
“睡吧,沒事了。”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這一晚,顧景辰沒有回自己的臥室,就在蘇悅的床邊坐了一夜,守著她,看著她安穩睡去的臉龐,心中思緒萬千。
他忽然覺得,這場聯姻,或許並不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束縛,而這個看似頑劣的女人,也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討厭。
心底的堅冰,悄然裂開一道縫隙,溫暖,慢慢滲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