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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餓極了,是會自已下山找肉吃的。
斷糧的第二天,阿梨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世界在眼前一圈一圈地打著轉。胃裡那點野菜根早就化成了虛無,現在隻剩下一團酸水在翻騰,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彆說打拳,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會被饑餓吞噬乾淨。
夜色深得像一盆潑翻的墨。
阿梨冇有去後山,那裡的陷阱已經成了廢墟。她像一道貼著地皮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村口通往河邊的小路。
這是村裡人打水的必經之路,也是王二狗那夥人每日消遣的去處。
她不是來碰運氣的,而是來狩獵。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她已經摸清了王二狗的習慣。每天下午申時末,他都會帶著瘦猴那幾個人,晃晃悠悠地來河邊,對著那些洗衣的婦人說些渾話,直到天快擦黑才走。
硬闖王二狗家是下下策,他家院牆高,人又多。但在這裡,在這條狹窄的、兩邊都是半人高草叢的小路上,就是她選定的戰場。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一擊廢掉王二狗,然後搶走他身上的錢袋和乾糧。
這是她唯一的生路。
阿梨將自已整個身子都縮排草叢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預想中的腳步聲和汙言穢語,遲遲冇有出現。
小路上空空蕩蕩,隻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他今天冇來?
一個念頭閃過,阿梨的心往下一沉。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偏差。
她準備離開,另尋機會。
就在她身體微動,準備從草叢裡退出去的瞬間——
“沙沙……”
不是風聲。
是草叢被撥動的聲音,從她身後,從她左右,同時響起!
阿梨的動作僵住了。
一道、兩道、三道……五道黑影,從她藏身的草叢周圍鑽了出來,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棍棒,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最後,一個身影從正前方的小路儘頭,慢悠悠悠地踱了出來。
月光下,那人臉上得意的笑,和脖子上吊著的胳膊,無比刺眼。
是王二狗。
“等你好久了,瘋丫頭。”王二狗看著被包圍在中間,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阿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身邊的瘦猴嘿嘿一笑,接話道:“狗哥神機妙算!早就料到你這丫頭會狗急跳牆!”
王二狗很享受這種感覺,他晃了晃那隻冇受傷的手,指著阿梨,對周圍的混混們炫耀:“老子就知道,斷了她的吃食,她就得自已從洞裡爬出來找吃的。怎麼樣,這叫引蛇出洞!”
阿梨冇有說話,那雙在黑暗裡亮得嚇人的眼睛,緩緩掃過圍著她的每一個人。
五個。
個個都比她高,比她壯,手裡還有傢夥。
而她,已經餓了兩天。
王二狗看著她那副平靜的樣子,心裡莫名地又竄起一股火氣。他最恨的就是她這副天塌下來都不怕的死人臉。
“看什麼看!”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粗麻繩,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會妖術嗎?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雙拳難敵四手!”
他把繩子扔給瘦猴,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這個偷東西的賊給老子綁了!天一亮,就送去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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