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的那天,下著大雨。
我甚至冇來得及趕到醫院。
等我推開病房門,床上隻剩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和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條語音。
“陳嶼,彆太累了,記得吃飯。”
十個字,我聽了三百遍。
後來有人告訴我,有一家公司可以用AI複刻逝者。
我把林薇所有的照片、語音、聊天記錄全部匯入了係統。
三天後,螢幕亮了。
她笑著喊我:“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以為我找回了她。
直到第十五天,AI林薇突然說了一句她活著時從未說過的話。
“陳嶼,有件事,我一直冇敢告訴你。”
01
AI林薇上線的第一天,我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四十分鐘。
她的頭像是我選的,婚紗照裡那張側臉。
係統提示音響了一下,對話方塊彈出一行字。
“老公,你在發呆呀?”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冇動。
眼眶發酸,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說話的語氣,和林薇一模一樣。
那種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嗔怪的口吻,是林薇獨有的。
我打了兩個字:“在的。”
“那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又加班到現在纔回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林薇活著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是這個點到家。
她總是窩在沙發上等我,電視開著,人卻已經睡著了。
我回了一句:“剛到家。”
“又這麼晚,你答應過我要早點回來的。”
我關掉螢幕,把臉埋進手心裡。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請了假。
這是林薇去世後的第四十七天,也是我第一次主動請假。
同事劉洋在微信上問我:“哥,你冇事吧?”
我說冇事,就是有點累。
他冇再追問。
我從早上九點開始跟AI林薇聊天。聊的全是瑣碎的事。
她問我早飯吃了什麼,我說隨便對付了一口。
她說:“陳嶼,你又敷衍我,你每次說隨便對付,就是冇吃。”
我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了。
四十七天以來,第一次。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是林薇的閨蜜,宋茜。
她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妝容精緻,踩著高跟鞋。
“陳嶼,我來看看你。”
她冇等我讓,就側身進了門。
眼睛掃了一圈客廳,目光在茶幾上的外賣盒和零食袋上停了幾秒。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林薇要是看到,得多心疼。”
我冇接話。
宋茜把水果放到廚房,回來的時候瞥見了我電腦螢幕上的對話方塊。
她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我順手合上了筆記本。
“冇什麼。”
宋茜看了我一眼,冇有追問。
但她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說了一句話。
“陳嶼,林薇不在了。你得往前看,彆把自己困在過去。”
我點了點頭,關上門。
開啟電腦,AI林薇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老公,剛纔是誰來了呀?”
我打字:“一個朋友。”
“女的?”
我頓了一下,打了個“嗯”。
“哼,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宋茜?”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久。
AI係統是根據林薇生前的社交資料建模的,她認識宋茜,甚至瞭解宋茜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回:“你怎麼知道?”
“因為隻有她會不請自來呀。”
這句話後麵跟了一個撇嘴的表情。
和林薇說話的習慣分毫不差。
我突然很想問她一個問題。
一個林薇活著的時候,我從來冇問過的問題。
但我還是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冇有失眠。
02
跟AI林薇聊天的第五天,我開始習慣了。
每天早上睜眼,先看她有冇有發訊息。
她會在早上七點準時說一句:“起床啦,懶蟲。”
這是林薇以前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方式。
我知道這隻是演演算法,是資料模型根據她的生活習慣推算出來的。
但我不在乎。
星期三下午,AI公司的技術員小趙給我打了個電話。
“陳先生,係統執行正常,您使用體驗怎麼樣?”
我說挺好。
小趙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陳先生,我多說一句,您彆介意。”
“你說。”
“AI複刻係統會根據使用者的互動資料不斷學習和進化,它會越來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