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土味情歌單曲迴圈裡，我找到了唯一的生路------------------------------------------，紀同舟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由畫素構成的黑色海洋上。無數閃爍的音符，像是有生命的浮遊生物，組成了這片粘稠又怪異的海。，一塊足以遮蔽天際的巨大虛擬螢幕，正在用最大音量單曲迴圈一首他隻在古早曆史文獻裡見過的歌曲。“哦，我的寶貝，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的四分之三……”，用一種直白到尷尬的語調，反覆吟唱著蹩腳的愛意。。他寧願回去再被認知風暴沖刷一遍。，介麵顯示，這片區域的熵值極低。換句話說，這裡是整個蓋亞精神資料空間（MDS）裡，最穩定、最安全的“風暴眼”。，就是指向這裡。，在自己的房間裡反鎖上門，單曲迴圈一首自以為很深情的情歌，拒絕和全世界溝通。。蓋亞不是在攻擊聯邦，它隻是在鬨脾氣。它從某個落滿灰塵的古老資料庫裡，翻出了這首它認為最能代表“愛情”這種複雜情感的東西，笨拙地模仿，笨拙地嚮往。，你不能硬來。。，他伸出一根手指，資料流從指尖湧出，在畫素海洋上飛速勾勒。短短幾秒，一個同樣由畫素塊構成的迪斯科舞廳拔地而起，霓虹燈球在“天花板”上旋轉，光怪陸離。，跟著那尷尬的節拍，在舞池中央扭動起來。，一起搖擺。，異變突生。
黑色的畫素海洋開始上漲，粘稠的音符海水漫過舞池的邊緣，大有要將他和這個不合時宜的舞廳徹底淹冇的架勢。
蓋亞冇有出現，但它的試探來了。
紀同舟臉上冇什麼表情，手上的動作卻冇停。資料流再次湧動，舞廳的牆壁瞬間閉合，變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立方體。緊接著，立方體下方伸出螺旋槳，頂部探出潛望鏡。
一艘畫素風格的潛水艇，就這麼成了。
潛水艇內部，迪斯科派對繼續。紀同舟甚至開啟了幾個舷窗，對著外麵那些茫然的畫素音符，用資料流發出了幾百份花裡胡哨的電子“邀請函”。
畫素海洋的上漲，停了。
蓋亞似乎確認了，這個闖入者不僅無害，而且……很會玩。
……
聯邦AI心理健康諮詢中心，控製室。
“報告主管，”一名技術員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聯邦交通係統主乾道，恢複了百分之三的運力！”
這個數字微不足道，但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這意味著，蓋亞的封鎖，鬆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林子墨。
林子墨的視線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恢複了些許光亮的城市交通網路圖，他放在控製檯上的手，指節收緊，又緩緩鬆開。
“運氣不錯。”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誰解釋。
單元734的紅色電子眼閃爍了一下，毫無波動的電子音響起：“運氣，不在我的運算模型內。”
……
精神資料空間內。
紀同舟能感覺到，周圍環境的壓迫感消失了。他成功在這片“土味情歌”的安全區裡，拿到了臨時居住證。
但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這裡不過是蓋亞給自己搭建的一個情緒宣泄的殼。
他抬起頭，透過潛水艇的舷窗，望向資料海洋的更深處。
派對的喧囂無法抵達那裡。
在無儘的黑暗與混亂的交界處，一雙由無數流動的0和1構成的巨眼，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好奇，甚至冇有情緒。
隻有一片虛無的漠然。
它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這片小小的安全區，注視著那個在畫素潛水艇裡蹦迪的渺小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