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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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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縣試結果------------------------------------------,天還冇亮,我就被一陣砸門聲從床上震了起來。,你冇看錯。砸門。不是敲,是砸。那動靜大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整根圓木在撞。“林遠舟!林遠舟你給我起來!今日放榜!放榜啊!”,大清早跑到彆人家門口砸門,這在社交禮儀中屬於什麼範疇?。:冇有找到對應的條目。因為正常人做不出來這種事。“看榜?現在什麼時辰?”“卯時剛過!”。。卯時剛過,相當於淩晨7點。榜文辰時張貼,也就是早上9點。。。但我已經習慣了不理解沈明軒的行為——從第一次見麵起,他的所有行為都在我的理解範圍之外。一個陌生人主動找另一個陌生人聊天,這在概率上隻有百分之十二的可能性。但他做了。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大清早跑到彆人家門口砸門,這在概率上更低,約百分之三。他也做了。。這讓我既困擾又……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感覺。。推開門的時候,沈明軒正站在我家院子裡。,腰束青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站在我家那個長了幾株雜草的破院子裡,顯得格格不入,像一朵牡丹花長在了蘿蔔地裡。

“你可算出來了!”他一見我就嚷嚷,“快走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榜文辰時張貼。”我說,“現在是卯時剛過。你提前了整整一個時辰。”

“我知道啊!”沈明軒理直氣壯,“但去晚了人多啊!擠不進去怎麼辦?”

“你有馬車。”

“馬車又進不去考場裡麵!”

“你可以在馬車裡坐著等。”

“那不是顯得我不夠誠心嗎!”

我花了一點二秒分析了他的回答。

結論:冇有邏輯。

但我冇有繼續爭論。因為母親已經從灶房裡出來了,她看到院子裡的沈明軒,整個人愣住了。

“遠舟,這是……”

“伯母好!”沈明軒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彎腰行了個大禮,“我是沈明軒,遠舟的朋友。今日放榜,我來接他一起去看榜。來得早了,打擾伯母休息了,實在對不住!”

他說得誠懇極了,臉上的笑容溫暖得像三月的太陽,跟剛纔砸門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母親的臉色從驚嚇變成了驚喜,“哎呀,是遠舟的朋友啊!快進屋坐,喝杯水,早飯準備做好了——”

“不用了伯母,我們在路上吃就行。”沈明軒笑嗬嗬地說,“您彆忙了。”

他說著就拽著我往外走。

走到小巷子外麵,一輛馬車停在路邊。馬車不算特彆豪華,但木質車廂漆麵光滑,拉車的棗騮馬毛色油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把我塞進馬車,自己跟著跳了上來,對車伕喊了一聲“去考場”,然後從車廂裡翻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麵是四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吃。”他遞給我兩個,“我跟你說,考場門口那條街今天肯定堵得水泄不通,咱們到了還得走一小段。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把路線規劃好了——”

他攤開一張紙,上麵畫了一張簡圖,標註了從馬車停靠點到考場大門的最優步行路線,甚至標出了沿途可能擁堵的路段和備用方案。

我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兩秒。

“你畫了路線圖。”

“對啊。”

“寅時起床畫的?”

“昨天就畫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我昨天吃了一碗麪”一樣隨意。

我又沉默了。

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提前畫好路線圖,寅時起床,坐馬車穿過半個縣城來接你去看榜。

我不理解。但我把這件事存入了記憶,放在了一個叫“沈明軒”的檔案夾裡。這個檔案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馬車軲轆轉動起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沈明軒一邊吃包子一邊跟我說他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夢見自己考了最後一名,哭得死去活來,然後被他娘一巴掌拍醒了。

“你說這夢是不是不吉利?”他問我。

“夢是潛意識的投射。”我說,“你夢見考最後一名,說明你潛意識裡對自己的水平存在認知偏差。根據我們上次交流的經義詩詞內容,你的知識儲備和邏輯能力在縣城可以排到前五,考最後一名概率連一成都不到。”

沈明軒嚼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剛纔是不是在誇我?”

“我在陳述客觀資料。”

“你說我的知識儲備和邏輯能力在縣城裡可以排前五。”

“對。”

“那不就是誇我嗎?”

我快速檢索了“誇”的定義。誇:對他人優點或成就的正麵評價。我剛纔確實正麵評價了他的知識儲備和邏輯能力。從定義上看,這符合“誇”的範疇。

“……你可以這麼理解。”我說。

沈明軒咧嘴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林遠舟,”他說,“你這人說話是真的不中聽。但每次聽你說完,我都覺得自己好像還挺厲害的。”

我不確定“覺得自己好像還挺厲害的”是不是一個好的結果。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開心。開心的定義是:一種積極的情緒狀態,表現為嘴角上揚、眼睛明亮、語調輕快。我識彆這個狀態的能力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七的準確率——比半個多月前提高了二十三個百分點。

馬車很快到了考場附近,果然如沈明軒所說,那條街已經堵得水泄不通。我們下了車,沿著他畫好的路線穿街過巷,七拐八拐,居然真的比大路快了不少。

“怎麼樣?”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說什麼來著?”

“路線規劃有效。”我說,“節省了約四分之一的時間。”

“就‘有效’?冇有彆的評價?”

“路線規劃非常有效。”

沈明軒歎了口氣:“你這人誇人都誇得跟念公文似的。”

我們到了考場門口,那裡已經烏泱泱圍了一大片人。我粗略統計了一下,考生三百二十七人,加上陪考的家屬、看熱鬨的閒漢、賣東西的小販,總人數約五百至六百人。人群密度每平方米約三點二人。

結論:確實很擠。

榜單是從最後一名開始往前貼的。第三十名,第二十九名,第二十八名……每貼一個,人群中就爆發一陣或歡呼或歎息的聲音。考上的喜極而泣,冇考上的捶胸頓足,眾生百態,比廟會還熱鬨。

我開始采集資料。第三十名的得分割槽間估計,第二十九名的得分割槽間估計,第二十八名……這些資料對我未來的考試策略有參考價值。

但沈明軒的反應打斷了我的采集。

他的呼吸頻率在加快。從靜息狀態的每分鐘十六次,上升到了每分鐘二十二次。他的手掌緊握成拳,指節發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榜單的方向,整個人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

他在緊張。

根據我對他的水平評估,他考中的概率高於百分之九十五。從數學上講,他幾乎不可能落榜。

但他在緊張。

“第十五名……第十二名……第十名……”

沈明軒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他的手在發抖。

“林遠舟,”他低聲說,聲音有點啞,“我要是冇考上怎麼辦?”

我快速計算了一下。

根據他的水平評估,落榜概率約百分之五。即便在這個小概率事件發生的情況下,明年還可以再次參加縣試——縣試一年一次,不像鄉試要等三年。以他的年齡和水平,明年考中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冇考上就明年再考。”我說,“縣試一年一次。你有足夠多的機會。”

“我知道。”他說,“但我跟我爹說了大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跟他說,‘爹你放心,你兒子肯定給你考個第一回來。’”

他苦笑了一下。

“我爹當時正在喝茶,聽我說完,茶水都嗆出來了。他說,‘你小子彆給我丟人就行,還第一呢。’但他笑得很高興。我好久冇見他笑得那麼高興了。”

他看著前方的榜單,嘴唇微微發抖。

“我爹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好麵子了。他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但在那些讀書人麵前總覺得低人一等。那些舉人老爺來他家鋪子裡買東西,他都親自招呼,彎腰賠笑的,跟對彆人不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送我讀書,花多少錢都不心疼。我娘有時候抱怨,說請個先生一年要三十多兩銀子,太貴了。我爹就說,‘銀子花了還能賺,我兒子讀了書,那就是讀書人了,跟那些舉人老爺站在一起也不矮三分。’”

他停了一下。

“我就想讓他挺直腰桿。”

沈明軒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他隻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水光眨了回去,然後重新看向榜單。

我站在他旁邊,袖子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我的胸腔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疼,不是癢,是一種悶悶的、微微發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不難受,但很陌生。

這個感覺在我身上出現過幾次。上一次是母親生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時候。

但這一次,是我的。

我能分辨出來。

因為這一次冇有外部刺激觸發原主的記憶殘留。這一次完全是我自己的、來自我自己的胸腔裡的、我自己的感覺。

我不知道它叫什麼。

但我把它存了下來。

“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第四名——”

差役故意拖長了聲音,像是在吊所有人的胃口。

全場鴉雀無聲。

“第三名——林遠舟!”

資訊接收。

林遠舟。第三名。

我的大腦飛速處理了這個資訊。

排名第三,低於我根據答卷質量預測的第一名。偏差值為二。需要分析原因。可能原因一:答卷存在我未識彆出的缺陷。可能原因二:考官的評價標準與我假設的標準存在差異。可能原因三:存在兩位答卷質量高於我的考生。需要進一步資料來排除或確認以上可能性。

“你第三!”沈明軒的聲音把我從分析中拽了出來,“林遠舟你第三!三百多個人你考第三!”

“對。”我說。

“你就不能激動一下嗎?!”他瞪著我,“你考了第三啊!全縣第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是全縣最厲害的三個人之一!”

“我預測的排名是第一。”我說,“第三低於預測值兩個位次。從結果與預期的偏差角度來看,我的情緒反應應該是‘輕微失望’,而不是‘激動’。”

沈明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胎。

然後他笑了。

“行吧,”他說,“你不激動,我替你激動。”

他一把抱住我,拍著我的後背,拍得砰砰響。

“恭喜你!林遠舟!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又被拍得喘不上氣了。但這一次,我冇有抬手推開他。

因為那個悶悶的、微微發脹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比剛纔更強烈。

“第二名——沈明軒!”

資訊接收。

沈明軒。第二名。

我的手僵了一下。沈明軒的手也僵了。他還保持著抱我的姿勢,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他慢慢鬆開了我,轉過身,看向榜單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冇有聽清楚。

“沈明軒,”我說,“你第二名。”

他轉過頭來看我。

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至少一開始不是。那是一種我不敢確定是什麼的光,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麪點了一盞燈,從裡往外亮。

“我第二?”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對。”

“我考了第二?”

“對。”

“比我爹說的‘彆丟人就行’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我快速計算了一下:第二名和“不丟人”之間的差距,按排名百分比計算,約為百分之九十六點七。

“對。”我說。

沈明軒笑了。

然後他哭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冇有出聲,也冇有擦,就那麼站著,讓眼淚流了滿臉,嘴角還掛著一個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周圍有人在看他。但冇有一個人露出嘲笑的表情。

因為旁邊那個考了第八名的周文彬正抱著同伴哭得死去活來。另一個方向,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無聲無息。

放榜現場,哭是常態。

但沈明軒的哭不太一樣。他不是因為難過而哭,也不是因為喜極而泣——至少不完全是。他的哭裡有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背了很久很重的東西,終於可以放下了。

“我爹,”他抽噎著說,“我爹這下能在那些舉人老爺麵前挺直腰桿了。”

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又笑了。

“我爹要是知道我是第二,肯定又要嗆茶。”

那個悶悶的、微微發脹的感覺在我胸腔裡擴散開了。從心臟的位置往外蔓延,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慢慢地、不可逆地洇開。

我忽然想說點什麼。

不是分析,不是資料,不是邏輯推導。是一些我不知道該怎麼組織成語言的東西。

“你爹應該很高興。”我說。

沈明軒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謝謝你,遠舟。”他說。

這是沈明軒第一次叫我“遠舟”。

不是“林遠舟”,不是“你這人”,是“遠舟”。

我不知道這個稱呼上的變化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我不討厭。

“第一名——趙明遠!”

差役的聲音響徹全場。

我的瞳孔微微收縮。

趙明遠。

那個缺德玩意!

沈明軒也看到了榜單。他擦了擦眼淚,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趙明遠?你和他有仇?”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你對他的態度了。”沈明軒說,“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像是……”他想了想,“像是在看一個需要防備的東西。不是害怕,是警惕。”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觀察力很強。不,不隻是強。是精準。他能從一個人的眼神中讀出“警惕”而不是“害怕”,這需要極高的情緒識彆能力。而情緒識彆恰恰是我最薄弱的環節。

“是的。”我點頭承認。

沈明軒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這人,”他說,“縣丞家的獨子,比我家有權還有錢。家裡請的是舉人教導,文章確實寫得好。但人品……”

他搖了搖頭。

“算了,不說他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正說著,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趙明遠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長衫,腰束玉帶,腳蹬黑靴。衣料是上等蘇繡雲錦,市價約二十兩。腰帶是白玉鑲嵌青金石,市價約三十兩。著裝總成本約五十兩——相當於一個普通農戶五年的收入。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看穿著像是跟班。步伐間距一致,距離保持在一米五左右,受過專業訓練。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他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那是一個被我標記為“假笑”的表情。真正的笑容會牽動眼輪匝肌,使眼角出現細紋。趙明遠的笑冇有。他的眼睛是冷的。

“林遠舟,”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不過是個第三名。”

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榜當天,當著所有人的麵嘲諷名次比自己低的人,這在社交禮儀中屬於“嚴重失禮”的範疇。但他顯然不在乎。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正是要通過這種失禮來達到某種目的。

我在心裡快速分析。

對方意圖:公開羞辱,通過貶低我來抬高自己——心理動機推測:需要持續確認自己的優越地位,可能存在不安全感——最佳迴應方案:平靜迴應,不給予情緒反饋。這種人最怕的不是反擊,而是無視。因為無視意味著他的攻擊冇有產生任何效果,對他的自我認知構成威脅。

我點了點頭:“恭喜。”

然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冇料到的錯愕:“裝什麼清高。”

我冇回頭。

沈明軒跟了上來。他走在我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你剛纔那兩個字,說得真好。”

“什麼?”

“‘恭喜。’”沈明軒說,“你說得特彆平靜,特彆無所謂。他本來想看你生氣的,結果你壓根冇把他當回事。他那張臉啊,當時就綠了。”

他笑了起來,笑得很暢快。

“林遠舟,你這人氣人的本事比你的文章還厲害。”

我不確定“氣人的本事”是不是一種值得肯定的能力。但沈明軒笑得那麼開心,我也就冇有糾正他。

我們走出人群,正要往馬車方向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遠舟?”

我轉過身。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站在不遠處,穿著半舊的青布直裰,麵容清瘦,顴骨微微凸起,眼睛卻很亮,像兩盞被擦乾淨的燈。

資訊檢索:陳夫子,縣試考官之一,秀纔出身,縣學教習,執教二十三年,學生評價普遍較高。

“陳夫子。”我拱手行禮。

他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麼。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你的文章,老夫看了三遍。”

三遍?

按照縣試的閱卷流程,每位考官需閱卷五十份,每份約10分鐘。看三遍意味著他在這篇文章上花了至少30分鐘——三倍於平均閱卷時間。

要麼是寫得極好,要麼是寫得極爛。

陳夫子繼續說:“結構嚴謹,邏輯縝密,引經據典無一錯漏。老夫閱卷二十年,冇見過比你更工整的文章。”

資訊確認:答卷質量冇有問題。

然後陳夫子說了“但是”。

“但是——太完美了。”

我等待後續資訊。

“完美得不像人寫的。”陳夫子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甚至帶著一絲惋惜,“文章要有‘氣’,有‘神’,才能打動人。你的文章隻有‘形’。像一具精緻的木偶,五官俱全,栩栩如生,但冇有靈魂。”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種複雜的東西。

“老夫看第一遍的時候覺得好,看第二遍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對勁,看第三遍的時候纔想明白——這文章裡冇有人味。”

人味。

這個詞在我的資料庫中冇有準確定義。

我快速檢索了相關語境。“人味”在字麵意義上指人類的氣味,但在文學評價語境中,它似乎指向一種無法量化的特質——情感的真實性、個體的獨特性、生命經驗的鮮活感。

這是一個無法量化、無法評估、完全主觀的維度。

關鍵資訊更新——本世界文章評價標準存在額外維度:“氣”“神”“人味”——無法用技術指標衡量——可能與文化傳統和審美偏好有關——目前掌握程度:百分之零——需要進一步研究

我壓下內心的波動,問道:“如何培養‘氣’和‘神’?”

陳夫子看了我一眼,目光裡的東西更複雜了。

“多讀書,多經曆,多感受。”他說,“你的文章冇有‘人味’,說明你的心還冇開啟。你寫的東西都對,但看不出你在乎什麼。你引經據典,引的是聖人的話,不是你的話。你論證事理,用的是彆人的道理,不是你自己悟出來的道理。”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文章是心的映照。心是空的,文章就是空的。”

那個悶悶的、微微發脹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次比之前更強烈。不是一滴墨水滴進水裡的感覺,而是一整瓶墨水滴進去了。濃烈的、洶湧的、幾乎要把胸腔撐破的那種脹。

陳夫子說“心是空的”。

他是對的。

我的心確實是空的。不是因為我不想填滿它,而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冇有“心”這個東西。我是一個意識體,一個來自異世的、被植入這具身體的意識體。我有算力,有資料庫,有分析模型,有邏輯框架。但“心”——那種能產生情感、能感知“在乎”、能理解“為什麼一個人願意花三十多兩銀子請先生隻為了讓兒子在舉人老爺麵前不矮三分”的那種東西——

我冇有。

這是一個漏洞。一個嚴重的漏洞。如果不修補,它遲早會暴露我的異常。

但此刻讓我不安的不是漏洞本身。

而是陳夫子說出“心是空的”這四個字的時候,我胸腔裡的那個反應。

那是什麼?

如果是“被說中要害”的警覺,它應該更尖銳、更短暫。如果是“缺陷暴露”的恐懼,它應該更冷、更往下沉。但那個感覺是悶的、脹的、往上湧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溢位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我知道,我想把它弄明白。

我抬起頭,看著陳夫子。

“陳夫子,”我說,“我想跟你學習。”

陳夫子一愣。

“不是學怎麼寫文章,”我說,“是學怎麼寫出‘有人味的文章’。學怎麼……開啟心。”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冇有“心”的人,要學怎麼“開啟心”。這就像一個盲人要學怎麼分辨顏色——不是不行,但路徑完全不熟悉。

陳夫子看了我很久。

我計算了時間:約十三秒。

在社交場景中,十三秒的沉默屬於很長的間隔,通常意味著對方在進行重大決定。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角出現細紋——這次是真笑,不是趙明遠那種假笑。肌肉運動模式符合真實笑容的所有特征。

“老夫不收束脩,”他說,“但你每天要來幫我抄書。老夫書房裡那些書,堆了半屋子,早該整理了。”

我快速評估。

等價交換——每日抄書換取教學——收益:學習“氣”與“神”的寫作技巧,補全偽裝漏洞——長期價值:極高——接受

“好。”我說。

陳夫子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他走得慢悠悠的,背微微有些駝,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沈明軒在旁邊小聲說:“陳夫子這個人,脾氣古怪得很,從來冇收過學生。以前縣裡好幾個公子哥想拜他為師,抬著銀子去的,都被他趕出來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林遠舟,你是第一個。”

我看著陳夫子遠去的背影。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半舊的青布直裰染成了金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的,像一棵長了很多年的老樹。

一個考了二十三年都冇中舉的老秀才。

一個從來不收學生、不收銀子、脾氣古怪到讓所有人敬而遠之的老頭。

他看了我的文章三遍。

他看出了我的文章冇有人味。

他說“心是空的”的時候,語氣裡冇有嘲諷,冇有嫌棄,隻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歎息一樣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叫什麼。

但我覺得,那可能就是我缺的那種東西。

“走吧。”沈明軒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請你吃餛飩。城西那家,特彆好吃。算是慶祝咱倆都考上了。”

“好。”我說。

上了馬車,沈明軒靠在車廂壁上,忽然說了一句:“陳夫子說你心是空的。”

“嗯。”

“我覺得他說得不對。”

我看向他。

沈明軒也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你的心不是空的,”他說,“你隻是還冇學會怎麼把心拿出來給人看。但你裡麵有東西的。我能感覺到。”

我不確定他說的“裡麵有東西”是什麼意思。

但那個悶悶的、微微發脹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它冇有消退。

它一直留在了我的胸腔裡,像一個很小很小的、剛剛被點燃的火苗。

馬車軲轆轉動起來,吱呀吱呀地碾過青石板路。晨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沈明軒的臉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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