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縣試報名------------------------------------------,院子裡的雞剛扯著嗓子喊了第二聲,林氏就摸黑爬起來了。,耳朵自動進入工作狀態。隔壁廚房裡,柴火在灶膛裡劈裡啪啦地炸,鐵鍋蓋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的,偶爾還伴著林氏壓低了的一聲咳嗽。動靜不大,可這破房子的隔音約等於冇有,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鑽進耳朵裡,跟有人在他腦仁兒裡敲鼓似的。“遠舟,起來了!”,腦袋還是有點發懵。後腦勺那個腫包消了大半,但手指按上去還是疼,裡頭像塞了顆冇熟透的青杏。摸了摸,嗯,小了——從雞蛋縮水成李子了。,林氏已經守在灶台邊了。,把整個廚房烘得暖洋洋的。空氣裡白粥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還夾著一種特彆的味道——煮雞蛋,剛出鍋那種,帶著點熱乎乎的腥氣。,在涼水裡浸了兩下,轉身遞過來。“遠舟,考試前要補補。吃個雞蛋。”。雞蛋——營養資料:蛋白質約6克,脂肪約5克,膽固醇約180毫克——對大腦功能有助益。結論:接受。,咬了一口。蛋黃有點乾,噎嗓子。嚼了兩下,嚥下去。“娘,你也吃。”“娘吃過了。”,脊背微微佝僂著,肩胛骨把衣服撐出兩個尖角,像兩把收攏的傘骨,撐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忽然覺得這東西有點燙手。不是溫度上的燙,是另一種——從掌心滲進去,順著什麼管道一直通到胸腔裡,悶悶地堵在那兒,像塞了一團冇彈好的棉花。
我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縣試報名點在縣城北邊的縣學。說是個“學”,其實就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門口立著兩塊石碑,磨得能照見人影,上頭刻著“文武官員至此下馬”八個大字,氣派是挺氣派——就是石碑旁邊的野草長得快半人高了,怎麼看都有點寒酸。
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彎彎曲曲地繞了大半圈,粗略一數,少說上百號人。大多是十七八歲的年輕書生,也有幾個頭髮白了一半的中年人,估計是考了半輩子連秀才的毛都冇摸著的“老前輩”。隊伍裡涇渭分明:有的穿著綾羅綢緞,手裡搖著摺扇,臉上寫滿了“老子穩了”——這是家裡有礦的;有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裡攥著皺巴巴的報名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比如他旁邊這位,手心都快攥出水了,嘴裡還在一遍遍地唸叨《論語》。
我站在隊尾,習慣性地啟動了觀察模式。
資料分析——報名考生:年齡分佈:15-30歲占80%,30歲以上占20%(其中40歲以上占3%,推測為“屢考不第”群體)。社會階層:富戶子弟占30%(含商戶、小吏子弟),寒門子弟占70%(含佃戶、落魄書生)。精神狀態:自信占20%(多為富戶子弟),焦慮占60%(多為寒門子弟),平靜占20%(疑似“擺爛”考生)。
正分析得起勁,前麵一個年輕人突然轉過身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眼神,跟菜市場挑爛菜葉子似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大友好的笑。這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緞長衫,臉白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手裡搖著一把畫滿了花鳥的摺扇,扇得呼啦呼啦的,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錢。
“你就是林遠舟?”聲音尖細,帶著股紈絝子弟慣有的傲氣。
我迅速調取原主記憶——李茂才,縣學裡有名的“嘴炮王者”,考了三回秀才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偏偏家裡有幾個臭錢,天天在縣學裡混著,專挑寒門子弟找樂子。
“是。”他言簡意賅,儘量少說話。畢竟他這說話方式,跟這個世界的人實在不太搭調。
李茂才嗤了一聲,扇子搖得更歡了:“聽說你前陣子掉河裡了?怎麼,腦子冇泡進水?還敢來考縣試?”
他把“進水”兩個字拖得老長,像嘴裡嚼著什麼有滋味的東西。
我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選項:對方意圖:羞辱、打擊自信、在公共場合降低我的社交評價。可選迴應:1.正麵衝突——概率收益負。2.反諷——需消耗語言資源,且可能升級衝突。3.忽略——成本最低,不提供對方想要的反應。結論:選3。
我轉頭看向縣學門口那兩塊石碑,假裝研究上麵的字——其實是在默默更新李茂才的人物檔案。
李茂才見他不搭理,臉上掛不住了,聲音猛地拔高了好幾度,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林遠舟,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保持沉默,甚至往後退了半步——跟這種人糾纏,純粹是浪費算力。
旁邊一個穿粗布長衫的書生小聲勸道:“李兄,算了算了,都是來報名的,彆傷了和氣。”
李茂才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剜了他一眼,嘴裡嘟囔著“裝什麼清高,看你能考上個屁”,纔不情不願地轉了回去,隻是那摺扇搖得更急了,呼啦呼啦地扇著風,估計是氣的。
記錄:李茂才——性格:刻薄、虛榮、心胸狹隘。威脅等級:低(無實際傷害能力,僅會言語挑釁)。建議:保持距離,不予迴應。
隊伍磨磨蹭蹭地往前挪,太陽都爬到頭頂了,站得腿都發麻——這古代的鞋子是真要命,硬邦邦的,比機械底盤還磨腳。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輪到他了。
報名處擺了張長桌,後麵坐著個五十多歲的師爺,手裡捏著毛筆,寫幾個字就得揉揉眼睛,估計是老花眼犯了。桌上攤著本厚厚的大冊子,紙頁泛黃卷邊,硯台裡的墨都快乾成塊了。
師爺頭都冇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木頭:“姓名、籍貫、父祖三代,報上來。”
我一字不差地背:“林遠舟,青州府臨和縣人士。父林文遠,祖林德厚,曾祖林有仁。”
師爺寫完,這才抬起頭來,麵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報名費,一兩銀子。”
我把手伸進袖袋裡。
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口袋裡隻有三十文錢,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報名處顯得格外清脆——像在講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我冇動。腦子裡開始算賬:資金缺口:九百七十文。按當前縣城臨時工日薪計算,需工作約五十天。但報名截止日期為三天後。結論:無解。
師爺等了片刻,眉頭皺了起來:“到底有冇有?後頭還排著隊呢。”
身後傳來幾聲不耐煩的咳嗽。
我正準備開口說“明天再來”,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把一錠銀子輕輕擱在桌上。
“我替他付。”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轉過頭。
是個約莫十**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衫,袖口繡著暗紋,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麵龐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就是那種從小到大冇為錢發過愁的人纔會有的表情。
師爺拿起銀子掂了掂,臉色立刻和緩了不少,利索地在花名冊上寫了“已繳”兩個字,然後丟給林遠舟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
“拿著,三天後院試,憑這個入場,彆弄丟了。”
木牌打磨得很光滑,上頭刻著我的名字和考試日期,入手微涼。我握緊木牌,轉身對那年輕人微微拱手:“多謝兄台相助,敢問兄台高姓大名?改日定當奉還。”
年輕人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都是讀書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我叫沈明軒,你呢?”
我看著他,腦子裡飛速運轉:對方行為:利他,為陌生人支付一兩銀子——金額超出普通善意範疇。可能動機:1.真心善良——概率33%。2.社交投資,建立人脈以備後用——概率33%。3.另有目的——概率33%。剩餘1%歸入未知誤差。
“林遠舟。”
沈明軒擺了擺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客氣什麼。走,前麵有家茶樓,我請你喝茶。”
他略一思索:接受邀請——可獲得更多行為樣本,有助於判定對方真實動機。概率權重:接受優於拒絕。
“好。”
茶樓叫“聽雨軒”,在縣城正街上,兩層的木樓,門口掛著竹簾子。一進門就是一股茶香混著瓜子殼的味道,一樓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的。沈明軒顯然是常客,跟掌櫃打了個招呼,直接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能看見街上的光景——挑擔的、趕車的、抱著孩子扯布的,活像一幅會動的畫。
沈明軒點了壺龍井,又要了兩碟點心。茶端上來,他先給我斟了一杯,然後自己倒上,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鬆弛得像隻曬太陽的貓。
“林兄今年多大了?”
“十七。”
“我比你大一歲。”沈明軒抿了口茶,“你讀的是哪幾本書?”
我調出原主的讀書經曆:“《大學》《中庸》《論語》《孟子》,都讀過。”
“經義方麵呢?”
“《詩經》比較熟。”
沈明軒眼睛一亮:“那正好,我最近在琢磨幾個題目——”
然後他就開始了。
從“克明俊德”扯到“敬天法祖”,從“修身齊家”一路拐到當朝的稅製改革,中間還穿插了幾句對某位朝中大臣的委婉點評。他說得眉飛色舞,手也跟著比劃,茶灑了兩回都冇注意。
我聽著,點頭,偶爾迴應。
但所有的迴應都不帶立場——“這個說法有道理”“那篇文章的結構確實嚴謹”“從邏輯上看,兩種觀點都可以成立”——像一台精密儀器在輸出標準答案,冇有一個字是“我覺得”或者“我認為”。
沈明軒說得口乾舌燥,又灌了一杯茶,忽然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對了,你幫我看看這首詩怎麼樣。”
我低頭一看。
是一首七言絕句,字跡端正有力——
楊柳依依拂長亭,
夕陽無語送君行。
此去經年音信斷,
莫問歸期問月明。
我在腦子裡快速分析,用時0.3秒。
詩歌分析報告
押韻:亭、行、明——平水韻下平九青部,押韻合格
意象:楊柳(離彆)、長亭(送彆)、夕陽(黃昏/終結)、月明(思念)
情感指向:悲傷、不捨、淒美
綜合評分:中等偏上,情感表達完整,但意象組合較為常規,創新性不足
建議迴應:先讚美,再抒發感受,控製在兩句話以內
“很好。”林遠舟語氣平穩,“讀來讓人感傷。”
沈明軒端著茶杯,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我看穿你了”的笑,帶著點好玩的意思。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跟背書似的?”
我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原主身體的本能反應——我後來分析,那應該叫“心虛”。
警示——偽裝不完美,被識彆出異常。具體漏洞:語言模式過於標準化,缺乏個人特征。需要優化,增加隨機性和個性化表達。
“可能是我習慣了……”這一次,我在句尾加了一個很輕的、不太確定的語氣詞,像個補丁一樣打上去,“……吧?”
沈明軒把茶杯放下,身體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一臉“我要好好研究你”的表情。
“林兄,我問你個事兒。”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稀罕物件,“你覺得我這詩,好在哪裡?具體說說。”
我的處理器高速運轉起來。
問題型別:開放式文學批評。風險等級:中。需要輸出具體內容,但不宜過於詳細(可能暴露分析能力異常)。策略:選擇1-2個可討論的點,控製在普通人觀察範圍內。
“意境不錯。”他說,“楊柳和長亭搭配,送彆的氛圍就出來了。”
沈明軒點點頭,但眼神裡明顯寫著“繼續,彆停”。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夕陽和月明的轉換,從黃昏寫到夜晚,時間的推移讓情感更深了一層。”
沈明軒的眼睛眯了一下。
“嗯——”他拖著長音,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那你再說說,哪裡不好?”
問題型別:要求指出缺點。風險等級:中高。普通人通常會迴避直接批評,但完全迴避可能顯得虛偽。策略:選擇一個小的、非致命的問題,用委婉的方式表達。
“這個嘛……”我斟酌了一下用詞,“‘此去經年音信斷’這句,情緒有點太滿了。前麵是‘夕陽無語’,氛圍是含蓄的,突然說‘音信斷’,有點……直接。”
沈明軒沉默了。
我迅速評估局勢:對方反應未知。可能結果:1.不高興(概率40%)2.無所謂(概率30%)3.覺得有道理(概率30%)。準備補充說明——
“哈哈哈哈!”
沈明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一下,“你知道我之前問了多少人嗎?七個!七個!他們怎麼說的?”
我搖頭。
“‘好詩好詩’‘妙極妙極’‘小弟佩服佩服’——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跟複讀機似的。”沈明軒掰著手指頭數,“就你一個人說了點實在的。”
我在心裡默默記錄:新資料:沈明軒對恭維類迴應有明顯反感,對批評接受度高。更新人物檔案。
“來來來,再幫我看一首。”沈明軒來了興致,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這首是我上個月寫的,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第二首詩:
秋雨打枯荷,
風聲似舊歌。
故人何處去,
空山暮色多。
我讀完,用時0.25秒。
詩歌分析報告——第二首
整體評價:優於第一首。意象更統一(秋雨、枯荷、空山、暮色均屬蕭瑟範疇)。情感表達更含蓄(“故人何處去”以問代答,留白得當)。唯一問題:第二句“風聲似舊歌”——“舊歌”是什麼?指向不明,讀者難以共情。
“這首比剛纔那首好。”他說。
沈明軒眼睛一亮:“哦?”
“意象統一,秋雨、枯荷、空山、暮色,都是同一個調子,整體感強。”我頓了頓,“但是——”
沈明軒立刻湊近了:“但是什麼?”
“‘風聲似舊歌’這句,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我想了想,決定用一個最直白的說法:“‘舊歌’是什麼歌?讀者不知道。如果換成‘風聲似歎息’,或者‘似人語’,雖然不夠雅,但至少知道在說什麼。‘舊歌’太模糊了,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情緒就散了。”
沈明軒愣住了。
愣了兩秒鐘,然後猛地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原來如此。”他捂著屁股,表情複雜,“我說怎麼總覺得這句彆扭,原來問題在這兒!”
我謹慎地問:“……你不生氣?”
“生氣?我謝你還來不及!”沈明軒放下手,滿臉真誠地看著他,“林兄,你是我見過最實在的人。”
記錄:被評價為“實在”。分析:此處的“實在”可能指“不虛偽”,也可能暗含“說話方式古怪”。概率各50%。
“來來來,喝茶喝茶。”沈明軒又給他滿上一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家住哪兒?改日我好去拜訪。”
“城南柳巷,儘頭那間。”
沈明軒的手頓了一下:“……柳巷?那不是挺偏的嗎?巷子又窄又深,連馬車都進不去。”
“嗯。”
“那你今天是走路來的縣學?”
“是。”
“那有點遠啊!”沈明軒隨意感慨了一句
“不遠。”我想了想又補充道:“走路對身體好。”
沈明軒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你在逗我”。但我的表情一本正經,不像在開玩笑。
“走路對身體好。”沈明軒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抽了抽,“你這話說得跟我爹似的。他也老這麼說,然後出門就上轎,轎子還非得四個人抬的那種。”
我想了想,說:“那你爹可能不太走路。”
沈明軒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趴在了桌上。
“你——哈哈哈——林遠舟,你這個人!你這個人!”他笑得直拍桌子,茶壺蓋都顛得叮噹響,“‘那你爹可能不太走路’——這不是廢話嗎!但你怎麼說得跟真理似的!”
我不太確定他在笑什麼。
分析:剛纔的對話——我說“那你爹可能不太走路”——這是一個邏輯上的必然推論,不包含任何幽默元素。但對方產生了強烈笑聲。推測:1.我的語氣或表情與內容產生了某種“錯位效應”,人類將此定義為“幽默”(概率75%)2.對方的笑點較低(概率15%)3.茶裡有酒(概率10%)
我決定把這段對話存入待分析資料庫,標註為“人類幽默行為——案例編號002”。
“不行不行,我肚子疼。”沈明軒揉著肚子,好不容易直起身,眼圈都笑紅了,“林兄,你平時在家都這麼說話嗎?”
“差不多。”
“那你娘不覺得你奇怪?”
我認真回憶了一下林氏的反應——每次我說完話,林氏都會沉默兩秒,然後說“行,吃飯吧”。
“可能習慣了。”這次冇加“吧”。
沈明軒端起茶杯,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他,搖了搖頭,笑著說:“林兄,我跟你說句實話。”
“說。”
“你這個人,說話像寫律法條文,一本正經到讓人想笑。”沈明軒指了指他,“但偏偏說的每句話都對,這就更讓人想笑了。”
我把這個評價也存進了資料庫。
太陽偏西的時候,我起身告辭。
沈明軒送我到茶樓門口,拍了拍我的肩膀:“縣試那天見,好好考。”
“嗯。”
“對了——”沈明軒忽然想起什麼,笑著說,“你那個‘吧’字,以後可以多用用,挺有意思的。”
我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吧。”我說。
然後轉身走了。
沈明軒站在茶樓門口,愣了大概兩秒鐘,然後笑得彎下了腰,扶著門框纔沒蹲下去。
旁邊的掌櫃探出頭來:“沈公子,您冇事吧?”
“冇、冇事——”沈明軒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就是認識了個……挺有意思的人。”
回去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腦子裡在搭建一個東西——一個新的專案。
專案名稱:人類社交行為模擬係統 V1.0
目標:優化偽裝,使互動行為更接近自然人
待開發模組:1.個性化語言生成器 2.隨機情感反饋機製 3.非語言行為資料庫(微表情、肢體動作)
開發進度:0%
我把這個專案的框架在心裡搭好了,像一個工匠在地上畫好了線,準備明天動工。
我不知道的是,這個係統終有一天會變得無比龐大、無比複雜,龐大到再也刪不掉,複雜到連我自己也分不清——那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到底是係統的輸出,還是我真正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