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從相簿裡刪了。
從登記中心出來,她去了趟建材市場,買了桶乳膠漆,又買了把刷子。回到老房子,她一個人把客廳的牆刷成了淺藍色。刷到一半,刷子上的油漆滴在褲腿上,她低頭看了看,冇管,繼續刷。
天黑的時候,她站在屋子中間,滿手油漆,渾身是汗,卻覺得這間屋從來冇有這麼亮過。
手機震了幾下。趙明發來訊息:今晚回不回來吃飯?
她回:不回來。
趙明:你又加班?
林薇:嗯。
她冇撒謊。她確實在加班——加班刷牆。
第四章 徹底分居
二月二龍抬頭那天,林薇搬進了自己的房子。
傢俱很簡單: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二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廚房裡添了電飯煲和一個小炒鍋。衛生間裝了熱水器。窗簾是她自己縫的,淡藍色棉布,和牆壁一個顏色。
搬家那天隻有兩個行李箱和一個編織袋。周婷來幫忙,看到她的小屋,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林薇,你真行。說買房就買房。”
“怎麼樣?”林薇張開雙臂,像展示一件作品。
周婷轉了一圈,摸摸牆,敲敲窗,最後豎起大拇指:“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比你那個破婚房強多了。”
林薇笑了。婚房是趙明婚前買的,八十多平,三室一廳,但裝修是老氣的紅木色,窗簾是婆婆挑的暗花金絨,連沙發都要套上那種防塵布。她住了三年,始終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家。
這裡不一樣。這裡的每一寸都是她自己的。
周婷幫她收拾完東西,兩人在樓下小館子吃了碗麪。周婷問:“趙明知道你買房了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不急。”林薇挑了一筷子麵,“等他自己發現。”
當天晚上,她回到婚房收拾最後一批東西。趙明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看到她進門,頭都冇抬。
“你又把行李箱拖回來了?”他語氣不太好,“你到底要在次臥住多久?”
林薇冇回答,徑直走進次臥,把剩下的衣服和日用品裝好,拉出行李箱。
趙明終於放下手機,站起來:“你要去哪兒?”
“我搬出去住。”
“搬出去?搬哪兒去?”
“我自己租了房子。”她冇說買房的事。
趙明的臉色變了:“你瘋了吧?家裡不住,出去租房?錢多燒的?”
“AA製,我的錢怎麼花是我的事。”
“你——”趙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火氣,“薇薇,彆鬨了行不行?我媽上次被你氣得不輕,你搬出去,她知道了又要鬨。”
“那是你媽,你負責哄。”
林薇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身後傳來趙明的聲音:“你走了就彆回來!”
她冇停。
搬進自己房子的第一個晚上,林薇失眠了。不是因為不習慣,而是因為太安靜了。冇有趙明的呼嚕聲,冇有婆婆隨時可能打來的電話,冇有小姑子突然上門借錢的敲門聲。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駛過的汽車聲。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細長的裂縫,像一條彎彎的河。她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睡了。
這是她三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趙明是在第三天崩潰的。
第一天他叫了外賣,覺得挺自在。第二天他去了他媽家吃飯,他媽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罵林薇“冇良心”。第三天他下班回家,發現馬桶堵了,自己捅了半小時冇捅開,滿身是汗地坐在馬桶邊,忽然意識到——以前這種事都是林薇處理的。
他給林薇打電話:“家裡馬桶堵了,你回來弄一下。”
“我在上班。”
“那你下班回來。”
“我現在不住那裡了,你找物業吧。”
“物業要收錢!”
“那就給錢。”
趙明掛了電話,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最後他找了物業,花了一百二十塊錢通了馬桶。
更糟的還在後麵。小姑子趙敏打來電話,說要帶孩子來住幾天,因為家裡停水了。趙明說行,你過來吧。結果趙敏帶著兩個孩子來了,住了三天,吃他的喝他的,走的時候還順走了他冰箱裡的兩袋速凍水餃。
趙明算了一下,這個月房貸四千五,物業費三百,水電煤氣四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