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老馮和小傅都接受了簡單的身體檢查並抽取了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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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望著那些穿著防護服正在現場取樣的檢疫人員,內心非常忐忑,小聲問:「師父,他們來乾什麼?」五年前結束的那場世紀疫情讓他心有餘悸,眼前情景讓他忐忑不安。
老馮冇說話,默默點上一支菸,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目光投向那輛剛剛被從小河內拖出的皮卡車,心中暗想,那個人在被自己射中頭部之前,腦殼已經空掉了,也就是完全進入了腦死亡狀態,究竟是怎樣的生命力支援他從停屍房開車逃到了這裡?簡直不可思議。
小傅的聲音有些發抖,惶恐的情緒還冇有完全平復下來:「那個人是不是早就死了,我……我親眼看到他的腦子從頭頂的血洞中掉出來,車裡……車裡也沾染了不少的腦漿……」
老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個罪犯,盜取屍體,販賣器官的罪犯!」他想儘量將小傅的注意力轉移到和犯罪分子作鬥爭上來以免年輕的內心受到過多的影響。
「老鼠……那隻老鼠怎麼會直立奔跑……師父您也看到了吧?」剛纔發生的詭異場景不停在小傅腦海中閃回,他感到自己就要瘋了。
老馮用力抽了口煙,然後將半截香菸撚滅,站起身來:「你太累了,先回去休息,我去殯儀館瞭解一下情況。」
「師父,我也去。」小傅趕緊站起身來,生怕老馮將他落下,不是因為敬業,而是因為害怕。
前方有警員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馮副所長,接到上級命令,兩位需要原地待命。」
老馮皺起了眉頭,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讓開,這案子是我們最先出警的!」
那名警員寸步不讓:「上級領導指示,你還是不要讓我為難。」
老馮瞪大了雙眼,辛苦了那麼久,居然讓他們原地待命,誰也不能剝奪他們辦案的權力:「滾開!」
這時候江海市花台區分局刑偵支隊大隊長劉渡江戴著口罩走了過來:「誰這麼大火氣?」
小傅嚇得趕緊用手拍了一下老馮的胳膊,作為警界新人的他對上級領導有種奉若神明的敬畏。
老馮脾氣上來可不管來人是誰,更何況劉渡江他早就認識,還是他警校的學弟:「劉隊,是你讓人阻止我們辦案的?」
劉渡江笑了起來:「老馮,你別生氣啊,是這樣,鑑於本案性質極其惡劣,市局高度重視,讓我們分局刑偵大隊成立調查組,全麵接手儘快破案,你們今晚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啥意思?冇我們事了?是我們最先出警的,我申請加入本案調查組。」
劉渡江搖了搖頭:「你們兩個需要先去醫院做全麵的身體檢查。」
「我們冇受傷,做什麼檢查?有那必要嗎?」老馮的火爆脾氣在警務係統內是出了名的,不然以他的資歷也不會臨近五十歲還在派出所當個普通警察。
劉渡江的話充滿了官腔和不確定性:「很有必要,別忘了疫情時代纔過去五年,人類付出了何其慘重的代價,如果你們的身體冇有問題,我或許會考慮讓你們加入調查。」
從淩晨走到黎明,東方的天空已經變成了魚肚白的顏色。
橘貓在黑暗中默默前行,循著路標順利抵達了落霞山。
落霞山位於江海市東郊,海拔隻有一百多米。
李平安的家位於落霞山南麓,是一座占地近二十畝的農莊。
李振寧為了給生病的兒子更好的環境,從老友周啟明手裡買下了這片土地,並在他的幫助下,建設了一座農莊。
李平安的記憶中,這座莊園是個世外桃源,也是記錄了他大部分人生的地方,自從生病之後,他幾乎冇有離開過家門。
李平安沿著回家的路快步飛奔著,飢餓讓他的體能開始下降,他還冇有機會驗證獨自捕食的能力,隻有一次被捕食的經歷。
餓了的時候,格外想家。
熟悉的道路,兩旁熟悉的風景,距離家越來越近,再過一會兒,他就能見到父親了,相信父親一定能夠理解自己,也一定能夠為自己解釋清楚所有的疑問。
一輛貨櫃車從道路上飛馳而過,李平安慌忙躲到路邊。
車輪捲起的沙塵撲麵而來,李平安趕緊閉上雙目扭過頭去,感覺到瞬時間無數細微的砂礫拍打著自己的身體。
貨車離去之後,李平安用力抖動了一下身體,抖落滿身的塵埃,眯起深藍色的貓眼,看到貨櫃車上印著巨大的LOGO,藍白兩色的太極圖。
李平安記得過去這裡很安靜,禁止貨車通行,忽然意識到從昨晚到現在所見到的汽車全都是清潔能源,冇有聽到發動機的轟鳴,也冇有聞到尾氣的味道,三十年,看來燃油車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已經看到了落霞山上古樸的文峰塔,那座七層佛塔是這一帶最鮮明的地理標誌,他確信自己冇有走錯方向,這裡距離他的家已經不遠。
道路的兩旁開始出現圍欄,這是為了阻止外人進入,圍欄內有一座座白色的方盒子建築,幾乎每座建築上麵都有藍白太極LOGO,每座建築的頂部都覆蓋著巨大的太陽能板,光滑平整,大小一致,散發出現代工業嚴謹不苟的氣息,這氣息卻讓人感到心底不適。
前方出現了大門,大門上方樹立著四個醒目的大字——無極生物,旁邊的銅製招牌上鐫刻著一個個代表榮譽的稱號,李平安從中蒐集到了一些資訊,這裡是無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研發中心。
李平安站在距離大門兩百米的地方,看到本該是家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排排冰冷的建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眼前的一切變得如此陌生,不知道父親在不在裡麵?李平安祈求父親仍然活著,希望這座規模巨大的生物研發中心和父親有關,可理智又在不斷提醒他,也許一切都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