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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的監獄角落,
宋知予那白髮蒼蒼、曾經風骨清正的父親,像條狗一樣爬在地上。
幾個犯人獰笑著,將一盆散發著餿味的腐爛狗食踢到老人麵前,強迫他一口口吞下去。
江淮川的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強烈的不適感讓他幾欲作嘔。
他伸手想要關閉螢幕,卻聽到耳邊警察歎了口氣:
“江淮川,我們調查發現,陸思葚曾經買通監獄裡其他犯人。故意虐待你入獄的老丈人”
接下來每一幀畫麵,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淮川臉上。
彷彿是對他愚蠢最大的嘲諷。
“還有這個,”
警察又甩出一份轉賬記錄和殯儀館供詞:
“陸思葚在一週前就潛入殯儀館,強行取走宋小姐母親的骨灰。”
江淮川隻覺得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
再多的推測,不如從警察這裡得到證實來得可怕。
他扶著桌角,指甲深深陷入木質紋理中,指縫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滲出血跡。
“江淮川,還有這個轉賬記錄,”
警察翻開三年前的舊案:
“當時,那個在街頭突然刺向宋知予的凶手,也是陸思葚雇的。”
江淮川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胸口那道陳年傷疤開始瘋狂灼燒。
他想起那個雨夜,他擋在宋知予身前,替她捱了那致命一刀。
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功勳,是他用來要求宋知予感恩、贖罪的最強鎖鏈。
可現在,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鎖鏈拴住的狗。
回憶像帶刺毒鉤,將當年的場景生生扯碎。
當時,宋知予滿臉驚恐地抱著滿身鮮血的他,哭著說那個殺手眼神不對,像是衝著她命來的。
而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呢?
“知予,你太疑神疑鬼了,那隻是個隨機行凶的瘋子。”
“我為你受了傷,你不想著怎麼報答,反而還要在這裡惡意揣測彆人?”
江淮川自嘲地笑出聲,笑聲裡全是血腥味。
而自己,就是這世上最無可救藥的蠢貨。
江淮川走回病房時,陸思葚還癱坐在地上,看到他進來,下意識地想要撒嬌討饒:
“淮川哥哥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太愛你”
話音未落,她對上了江淮川的眼神。
那不再是失望,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極致的暴戾,像是看一件死物,眼神裡透著嗜血的寒氣。
陸思葚僵在原地,一股徹骨的冷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從未見過江淮川這樣的眼神。
江淮川緩緩俯身,修長的手指溫柔地劃過陸思葚的脖頸。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尖猛然收緊:
“陸思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
“你的傷疤呢?”
陸思葚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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