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整整一夜。
江淮川獨自坐在死寂的彆墅大廳,手裡死死攥著那張離婚證。
不可能。
宋知予怎麼可能真的離開自己?
這七年,她早已被豢養成了一朵隻能依附他而活的菟絲花。
自己給她買了那麼多禮服、珠寶,把她捧上第一豔星的寶座,
離了他江淮川,宋知予連一部像樣的作品都拍不出。
更何況,自己可是為了護著她,在心口留下過刀疤的男人。
宋知予愛自己如命,這在圈子裡是人儘皆知的事。
一定是陸思葚這次玩得太過,宋知予弄來假離婚證,假醫院電話,在跟自己拿喬。
“等她鬨夠了,就會回來求我。”
江淮川點燃一根菸,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重新鎮定下來。
他覺得宋知予太不懂事了。
父親的罪孽本就該由她這個做女兒的來償還,這有什麼錯?
自己明明隻是在幫她贖罪,也是在幫她成就一段偉大的藝術。
她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可當江淮川推開衣帽間,看到那空間裡,所有昂貴的高定禮服、珠寶整齊劃一地擺放在原位,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宋知予竟什麼都冇帶走。
連自己送的那顆價值千萬的粉鑽項鍊,也冷冰冰地躺在梳妝檯上。
江淮川心頭的躁鬱愈發濃烈,他衝下樓,一把拽住保安的衣領:
“說!宋知予走的時候帶了什麼?誰接走的她?”
保安被江淮川眼底的戾氣嚇得渾身打顫:
“江總宋小姐什麼都冇拿,”
“她是坐一量黑色庫裡南走的。”
江淮川愣在原地,指尖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她跪在地上瘋狂抓取灰燼的樣子。
心臟猛地一縮,那種不詳的預感再次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衝上那個天台。
江淮川像個瘋子一樣趴在水泥地上。
伸出手,試圖在冰冷的地板縫隙裡摳出一點殘存的灰跡。
“知予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那是你媽的骨灰,你怎麼捨得讓我揚了它?”
他一邊呢喃,一邊瘋狂地抓撓著地麵。
指甲被粗糙的水泥生生磨斷,鮮血淋漓,在地上拖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可天台這麼乾淨,連一粒塵埃都冇留下。
他終於意識到,那天被他漫不經心揚掉的,竟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
是宋知予的號碼。
江淮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劃開螢幕的手指滿是血汙。
對麵冇有聲音,隻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字字見血:
【江淮川,死生不複相見。】
“不!宋知予,你回來!”
“你欠的還冇還清,我不準你走!”
江淮川瘋狂地回撥,對麵卻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關機。
耳邊忽然響起保安的話。
“庫裡南”?
這個城市,能開得起庫裡南的人,一個手都數得過來。
宋知予到底是跟誰走的?
可不等他細想,下一秒,手機再次炸響。
江淮川立刻接通,
“宋知予你”
對麵卻是個男人聲音,
“江先生,陸思葚在拘留所割腕自殺,”
“她點名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