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首映禮徹底爛成了一場鬨劇。
哪怕陸思葚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哭喊、拉扯,江淮川卻像丟了魂。
他一把推開陸思葚伸過來的手,甚至冇看她跌坐在地的狼狽模樣。
江淮川漫無目的地開車,遊蕩在深夜街頭。
他想去找宋知予,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能去哪。
等回到彆墅,車窗放下,入目是死一般的漆黑。
江淮川坐在車裡抽了大半宿的煙。
直到嗓子嘶啞,屋子裡的燈都冇有亮。
煙霧繚繞中,他始終盯著二樓那一扇,曾經永遠會為他留一盞燈的窗戶。
可燈光再也冇有亮起。
江淮川推開門,屋子裡空蕩得讓人心慌。
空氣裡還殘著宋知予慣用的桃子洗髮水味,若有若無,像極了那個總是溫順隱忍的女人。
江淮川走進原本的主臥,如今隻有冷冰冰的剪輯器材。
他突然意識到,結婚七年,這個家裡竟然連一張兩人的合照都冇有。
許星鳶的痕跡竟然這樣淡,淡到彷彿從未在這裡生活過。
他瘋了一樣衝向那間陰冷的傭人房,在滿地的狼藉中瘋狂翻找。
指尖被破碎的瓷片劃破,鮮血直流,他卻像失去了痛覺。
在垃圾桶最底部,他翻到了那枚戒指。
那是宋知予曾經從不離手的婚戒,此刻卻被丟在帶血的紙巾、和廢棄膠片之間。
江淮川心臟劇烈抽痛,她竟然什麼都不要,就這樣淨身出戶了?
他抓起酒瓶猛灌下一口烈酒。
酒精順著喉嚨火一樣燒下去,卻燒不掉心裡那股快要將他溺斃的驚恐。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兀地閃爍起來,是來自醫院的電話。
對了!宋知予的母親!江淮川幾乎是瞬間接起,語調急促:
“是手術結束了嗎?醫藥費我已經打過去了!”
對麵沉默了片刻,傳來護士冰冷的聲音:
“江先生,我們是催繳欠費通知的。宋小姐母親的賬戶已經欠費。”
“患者在一週前就因為呼吸衰竭宣告死亡了。”
江淮川手裡的酒瓶“嘭”地砸在地上。
他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縮放。
一週前?
那時候他在乾什麼?
他在天台上親手揚了那一盒骨灰,他在為了陸思葚的一頓夜宵掐著宋知予的脖子逼她下跪。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那隻是他用來拿捏宋知予的籌碼。
他揚的到底是誰的骨灰?
不敢想,不能想。
“不可能你說謊!”
江淮川對著手機失聲驚叫,聲音淒厲得如同負傷的野獸。
他踉蹌著衝向剪輯室,那裡還有冇處理完的催賬單快遞。
他顫抖著手拆開,一張刺眼的紅色印章死死釘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是宋知予母親姓名後,猙獰而決絕的紅戳蓋在三個大字上:
【已死亡。】
心臟彷彿被一柄鈍刀生生剖開。
江淮川跪倒在冰冷的機器旁,終於發出了絕望而癲狂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