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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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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戰!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四月。,台兒莊以東十五裡,李家坡。。。確切地說,是活人快死絕了。,一千二百多號弟兄,如今化作戰壕裡冰冷的屍體。活著的,不到兩百。有人用刺刀撐著地才能站起來,有人趴在戰壕裡還在往槍裡壓子彈——手指抖得厲害,子彈怎麼也塞不進彈倉。有人斷了腿,一聲不吭地撕下衣襟纏傷口,牙咬得咯嘣響,硬是冇吭一聲。、硝煙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一個時辰前還在一起抽菸的弟兄,現在就剩半截身子靠在戰壕壁上,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團座!團座!”,露出森白的顴骨,血糊了滿臉,肉皮耷拉在下巴上晃盪。他連滾帶爬鑽進掩體,聲音沙啞得像破鑼:“鬼子又上來了!一箇中隊,一百五十號人!帶了三挺歪把子!”。,左胳膊用浸透鮮血的綁腿胡亂纏著,垂在身側,手指已經發紫。三十四歲的年紀,那雙眼卻像五十歲的老鬼,沉得不見底。十年的仗打下來,弟兄死了幾茬,他的心早硬了。“彈藥還剩多少?”“每人平均不足五發。手榴彈隻剩三十多顆。”張萬福嘴唇抖得厲害,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失血太多,“團座,咱們……頂不住了。”。,咬碎牙把左臂的劇痛咽回去,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陽。日頭快落下去了,把整個天邊燒成暗紅色,像潑了一盆血。“師部命令守住李家坡到天黑。天還冇黑。”

遠處,歪把子機槍再次撕裂黃昏。“噠噠噠——”子彈打在陣地上,濺起漫天塵土。緊接著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落下,剛纔還趴著幾個弟兄的位置瞬間被抹平,殘肢斷臂飛上半空,又像破布一樣散落下來。

周德彪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死誌。

九十歲那年,他在敬老院的藤椅上回想這一戰,想了一萬遍——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會不會帶著最後那點弟兄衝上去?

會的。

必須衝。

“傳令下去,所有彈藥集中給機槍手。剩下的人——上刺刀。”

張萬福瞳孔猛地一縮。

“聽我說完。”周德彪盯著遠處逼近的鬼子,一百五十多個土黃色的身影越來越近,刺刀在夕陽下反著光,“天黑之前,咱們還有一次衝鋒。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

他頓了頓,看向張萬福。這個跟了他八年的弟兄,從盧溝橋一直打到台兒莊,身上大大小小三十幾道疤,冇有一道是背後傷的。

“老張,下輩子,咱們還做兄弟。”

張萬福眼眶一紅,血和淚混在一起,從臉上那道豁口淌下來。他冇說話,猛地立正,敬了個軍禮。手放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隻剩下狠勁。

“是!團座!”

他轉身衝向戰壕,嘶啞的命令在硝煙中炸開:“所有人!上刺刀!準備衝鋒!”

陣地上,殘存的士兵們默默行動。

上刺刀,卡入槍口。金屬撞擊聲稀稀拉拉,但每一聲都帶著決絕。最後一顆子彈上膛。手榴彈蓋子擰開,拉火環扯出來套在小指上。

冇有人哭,冇有人喊。

一百多雙眼睛盯著遠處逼近的鬼子,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看透生死的平靜。打了十年,早把命看淡了。死在哪兒不是死?能拉個鬼子墊背,值了。

鬼子的衝鋒號淒厲地響起。

一百五十多個鬼子端著三八大蓋,彎著腰,像餓狼一樣撲上來。鋼盔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刺刀映著血色黃昏。帶隊的鬼子軍官拔出指揮刀,哇哇叫著往前一指。

“打!”

機槍手老趙扣下扳機,捷克式輕機槍“噠噠噠”噴出火舌。子彈太少了,一輪長點射打完,機槍就啞了火。

“手榴彈!”

三十多顆手榴彈脫手而出,在鬼子群中炸開。火光沖天,慘叫連連。幾個鬼子被氣浪掀翻,鋼盔飛上天。但鬼子太多了,倒下一波又衝上來一波,後麵的踩著前麵的屍體往前拱。

“冇子彈了!團座!冇子彈了!”

周德彪猛地拔出腰間的大刀。那把刀從盧溝橋事變就跟著他,砍過無數鬼子,刀刃滿是缺口,刀把上的紅布已經被血浸透成了黑褐色,卻從未生鏽。

他將大刀高高舉起,刀身在夕陽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芒。

“兄弟們!跟我衝!”

他縱身躍出掩體。

身後,殘陽下的最後勇士——一百多個渾身是血、彈儘糧絕的中**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舉著捲了刃的大刀,攥著砸碎了瓶底當武器的酒瓶子,迎著一百五十多個鬼子,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殺——!!!”

兩股人潮在陣地前轟然相撞。

刀砍入骨,槍刺透腹。大刀劈碎鋼盔,槍托砸爛頭顱。慘叫聲、咒罵聲、骨骼斷裂聲,交織成一曲絕望又壯烈的戰地絕唱。

周德彪一刀劈翻一個鬼子,刀刃卡在脊椎骨縫裡拔不出來。另一個鬼子端著刺刀從側麵刺來,他側身險避,刺刀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肉。他順勢一拳轟在鬼子麵門,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可聞,鬼子慘叫著仰麵摔倒。他奪過三八大蓋,將還在掙紮的鬼子拽過來,用槍托生生撞碎了他的臉。鮮血噴了滿臉。他反手一記槍托,直接把鬼子的鋼盔砸癟。

“團座!小心!”

周德彪猛地回頭。一個鬼子的刺刀已經到了胸前。

來不及躲了。

他側身,刺刀從左肩紮進去,貫穿而出。劇痛炸開,他低吼一聲,左手死死攥住槍身,右手大刀橫斬——鬼子的腦袋飛上半空,無頭屍體噴著血柱緩緩跪下。

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身邊還能站著的弟兄,不到五十。地上躺滿了人,有鬼子的,有自己的弟兄。張萬福抱著一個鬼子軍官在地上翻滾,兩個人都渾身是血,分不清誰是誰。

而遠處——鬼子又上來了。

一個整編中隊,兩百多號人,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踏著整齊的步點壓上來。帶隊的軍官舉著指揮刀,嘴裡喊著什麼。

周德彪扔掉空槍,彎腰從地上撿起另一把大刀。不知是誰的,刀身沾滿鮮血,刀刃捲了口,卻依舊能用。

他看著逼近的鬼子,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河南老家的麥田,金黃金黃的,風吹過來像波浪一樣翻滾。想起了老孃做的麪疙瘩,熱氣騰騰的,澆上蒜汁和香油,香得能把人魂兒勾走。想起了鄉親們敲鑼打鼓送他參軍的場景,大紅花掛在胸前,全村人站在村口送了他二裡地。

回不去了。

這輩子,回不去了。

“來啊!!”

他嘶吼一聲,提著大刀迎著兩百多個鬼子衝上去。

第一顆子彈打入胸膛。他踉蹌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多了個窟窿,血往外湧。他冇有倒。

第二顆子彈打入肩膀。他晃了晃,大刀差點脫手,咬牙攥緊了。

第三顆子彈打入左腿。這一次,他跪了下去。

大刀深深插入泥土,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抬起頭,看著那被夕陽燒得通紅的天際。

那麵青天白日旗還在陣地上飄著。旗杆已經被炮彈炸斷了半截,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但旗冇倒。旗麵上滿是彈孔和硝煙的痕跡,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見了。

然後,眼前一片漆黑。

---

不知過了多久。

周德彪感覺自己像飄在雲端,身體輕得像羽毛,冇有重量,冇有痛覺。

他低頭看去——下麵的陣地上,最後那幾十個兄弟還在死戰。他看見張萬福抱著一個鬼子在地上翻滾,臉上那道豁口裂開,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骨頭和牙齒。他張嘴咬住鬼子的喉嚨,生生撕下一塊肉來,血噴了他滿臉。

他看見機槍手老趙身中三刀,一把刺刀從後背穿透前胸。他冇有倒下,反而死死勒住一個鬼子的脖子,雙腿夾著對方的腰,兩個人一起滾進了彈坑。手雷爆炸的悶響從坑底傳來,煙塵散儘後,坑裡隻剩下碎片。

他看見那麵青天白日旗始終冇有倒下。旗杆已經彎成了弓,但旗麵還在風裡飄著。

他想喊,喊不出聲。他想衝下去,動不了身。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從頭頂傳來,整個人像被捲進漩渦,開始極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尖嘯,眼前是無儘的黑暗。他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東西——雲層、時間、記憶——所有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掠過,快得讓人睜不開眼。

然後——

“砰!”

周德彪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肺裡的空氣被擠了個乾淨。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入目的,是一片藍得刺眼的天空。太陽明晃晃地懸在正當中,照得他眼睛生疼,淚花直冒。

他低頭一看。

自己躺在一片嫩綠的草地上,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遠處有鳥叫,有蟲鳴,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冇有硝煙。冇有血腥。冇有屍體。

他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手。那隻手是年輕的,骨節分明,麵板緊緻,冇有傷疤,冇有老繭,甚至透著一絲久不見日光的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緊緻,冇有皺紋,冇有那道從左額延伸到右頰的疤——那是淞滬會戰時被彈片劃的,縫了十七針。他又扯了扯左胳膊——完好無損,活動自如,連個疤都冇有。

“這……是哪兒?”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蒼老,而是年輕洪亮,充滿朝氣,像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德彪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遠處有村莊,白牆黑瓦,錯落有致。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慢悠悠地散在藍天裡。有農夫扛著鋤頭走過田埂,嘴裡哼著小調。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長勢喜人,玉米稈子已經齊腰高了。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和平。冇有槍聲,冇有炮聲,冇有人在喊“鬼子來了”。

他看見路邊一塊石碑,青石砌的,上麵刻著三個字:李家坡。

周德彪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樣。

李家坡。

他死的地方。

他最後一戰的地方。

他猛地轉頭看向陣地的方向——那裡冇有焦土,冇有彈坑,冇有散落的屍骨和破碎的槍械。隻有一片安靜的莊稼地,玉米苗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上是密密的鬆林,綠得發黑。

不對。

他清楚地記得,李家坡陣地在他死之前已經被炮火犁了三遍,戰壕炸成了碎土,地麵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坑,連一棵完整的草都冇剩下。怎麼可能還是一片良田?

除非——這裡不是戰場。

除非——時間變了。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像有一顆炮彈在顱腔裡爆了。然後,迅速冷靜下來。

九十歲的人,什麼冇見過?生死都經曆了兩回,震驚隻是一瞬。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大步走向村莊。腳步穩健有力,虎虎生風——這雙腿,四十歲的時候中了三槍,後來瘸了五十年。現在,它好得能跑能跳。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兒在下棋。牆根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閒漢,嘴裡叼著旱菸。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紙張已經脆了,邊角捲起來,被風一吹嘩嘩響。

他湊近一看——

“民國二十七年。四月。魯南地區實行糧食管控……”

民國二十七年。

四月。

1938年。

正是他戰死的那一天。

周德彪站在村口,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冇死。

他活著。

他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年輕有力的雙手——十根手指,骨節粗壯,虎口有薄薄的繭,是握刀握槍磨出來的。這雙手,七十歲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吃飯要靠護工喂。現在,它好得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他花了整整十秒鐘接受這個事實。

然後開始計算——

鬼子下午三點到,現在大概是上午十點。還有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後,一百五十多個鬼子會從這裡經過,直撲李家坡陣地。陣地上隻有一千二百多號弟兄,裝備落後,彈藥不足,會被鬼子的炮火炸得抬不起頭。

五個小時後,他會帶著弟兄們發起最後一次衝鋒,然後身中三槍,死在這片土地上。

不。

不會了。

就在這時——

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字跡憑空浮現在他眼前,像是有人用發光的墨水寫在空氣裡:

抗戰輔助係統已繫結宿主:周德彪

檢測到宿主為陣亡將士英靈迴歸,身份驗證通過。

殺敵獲積分,積分可兌換軍需物資。

當前積分:0

新手禮包已發放,是否領取?

周德彪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冇有大驚小怪。九十歲的人了,連穿越都經曆過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他心中默唸:“領。”

一瞬間,眼前展開一麵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像懸浮在空中的全息麵板,上麵密密麻麻羅列著軍需品:

毛瑟98k步槍——50積分

中正式步槍——30積分

捷克式輕機槍——200積分

馬克沁重機槍——500積分

迫擊炮——300積分

炸藥包——80積分

湯姆遜衝鋒槍——150積分

7.92mm步槍彈(100發)——10積分

木柄手榴彈(10顆)——15積分

每一件都標著積分價格,分類清晰,圖文並茂。光幕最頂端,一個金色禮包圖示正閃閃發光,旁邊寫著四個字:新手禮包。

他心念一動,點開禮包。

光幕上彈出一行字:

獲得:湯姆遜M1928衝鋒槍×1 | 7.92mm步槍彈×500發 | 木柄手榴彈×20顆 | 野戰口糧×50份

下一秒,腳邊的草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深棕色的軍用木箱。木箱是嶄新的,鐵皮包角,銅製搭扣,箱蓋上印著一行英文。

周德彪蹲下身,掀開箱蓋。

嶄新的湯姆遜衝鋒槍靜靜躺在黑色油紙裡,槍身冰涼,烤漆鋥亮,在陽光下閃著黑亮的光。旁邊整整齊齊碼著彈藥——.45口徑子彈壓滿了一排排彈匣,黃銅彈殼在陽光下晃眼。手榴彈用木框隔開,拉火環完好。口糧是鐵皮罐頭,貼著英文標簽。

他拿起槍。

手感沉甸甸的,比印象中輕一些——不,不是槍輕了,是他的手還有力氣。

這是他在遠征軍裡用過的神器。緬甸叢林裡,這把槍救過他三次命。火力猛,射速快,近戰無敵。而這個時代的中**隊,一個連都分不到幾把這樣的槍。

他把槍放下,從箱底翻出一樣東西——一張油紙包著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英靈不滅,國魂不死。”

周德彪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抱著木箱,大步流星往團部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安靜的小村莊。

炊煙還在飄。農夫還在哼歌。老槐樹下的棋還在下。

一切都好好的。

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有槍,有彈,有改變命運的資本。

他要讓那些鬼子血債血償。

他轉身,腳步堅定,每一步都踩得泥土飛濺。

腦海裡,係統麵板安靜地懸浮著,顯示著一行冰冷的數字:

當前積分:0

距離鬼子主力抵達:4小時47分鐘

時間在流逝。

但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敵人。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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