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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陰釘鎖巷,五更鬼抬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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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區第三巷的夜,從來不會因為一場結束就真的結束。

紅鞋女人與百子怨魂被鎮入黑骨傘之後,整條巷子的陰氣淡了大半,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卻沒有散去。風穿過磚縫,依舊帶著潮濕的土腥味,隻是少了那股發黴混著血腥的黏膩,多了一層更沉、更靜、更像死寂的味道。

我靠在那根鏽跡斑斑的鈉燈杆上,手腕上的舊表指標穩穩停在淩晨三點零七分。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細弱,卻在空蕩的巷子裏格外清晰,像是在數著什麽東西的壽命。

黑骨傘插回腰間,傘骨冰涼,裏麵封印著百道怨魂,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整座墳。青銅令牌貼在腰側,760那道暗金刻痕依舊沉穩,隻是表麵微微發燙,像是剛經曆過一場硬仗,還沒徹底冷靜下來。

我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令牌邊緣,凹凸的紋路硌得指腹發疼。

三年守夜,我比誰都清楚。

舊城區第三巷,從來不止一種詭異。

紅鞋女人隻是明麵上最纏人的一個,可這條巷子底下埋的、牆裏封的、梁上吊的、水裏泡的,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上一任守夜人手記裏寫得明白:第三巷有九煞,紅鞋隻是其一,餘者皆在暗處,不鳴則已,一鳴吞人。

百子怨一除,等於拔掉了巷子怨氣最盛的一根刺。

可刺一拔,底下的東西,就醒了。

我早就感覺到了。

從紅鞋女人煙消雲散的那一刻起,巷子深處的黑暗裏,就多了幾道視線。

不是怨魂的哭,不是凶煞的恨,是一種極靜、極冷、極有秩序的注視。像一群蹲在暗處的獵手,不吵不鬧,隻是盯著你,等你鬆懈,等你走神,等你踏出那一步不該踏的邊界。

我沒動,依舊靠在燈杆上,目光落在青石板地麵,看著自己黑色作戰靴的鞋尖。鞋底還沾著剛才纏鬥時留下的暗色黏液,已經半幹,結成一層薄薄的硬殼,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空氣越來越靜。

靜到能聽見牆皮剝落的細微聲響,靜到能聽見老木梁內部蟲蛀的空響,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裏的聲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巷子的心髒上。

忽然,一陣極輕、極有節奏的聲音,從巷子最深處飄了過來。

不是哭,不是笑,不是嘶吼。

是腳步聲。

不是一個,不是兩個,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嗒。

嗒。

嗒。

一步一步,沉穩、緩慢、沉重,像是踩在人心上,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跟著微微一震。不是紅鞋女人那種輕得幾乎聽不見的碎步,是成年男人的腳步,厚重、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我眼皮微抬,目光依舊沒有望向巷口,隻是落在地麵的陰影裏。

陰影在動。

不是被風吹動,是被一群東西拖著走。

黑暗裏,緩緩走出一隊人影。

不多不少,一共八個。

身高差不多,身形一模一樣,全都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袍子長及腳踝,領口高豎,把整張臉都遮在陰影裏,隻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雙垂在身側的、枯瘦如柴的手。

他們走得極齊,手臂擺動的幅度、腳步落下的距離、呼吸的節奏,全都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最詭異的是,他們八個人,肩上共同抬著一樣東西。

一抬轎子。

不是現代的轎車,不是尋常的喜轎,是一口純黑的木轎。

轎身窄小,僅容一人,木料陳舊發黑,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符文顏色暗紅,像是用陳舊的血塗上去的,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光。轎簾緊閉,用一根粗麻繩牢牢捆著,繩結打得死緊,像是裏麵鎖著什麽不能見光的東西。

沒有轎夫的吆喝,沒有鈴鐺的聲響,沒有任何活氣。

隻有八個人整齊的腳步聲,和木轎摩擦空氣的輕微聲響。

鬼抬轎。

我心裏瞬間冒出這三個字。

守夜人手記裏,有一頁被血漬浸得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一行字:五更鬼抬轎,轎中坐閻王,見者退三步,三步外皆亡。

這不是普通的陰物。

這是巷煞。

是第三巷本身孕育出來的秩序,是陰穢之地的“規矩執行者”。

紅鞋女人是纏人,百子怨是凶戾,可鬼抬轎,是殺。

不問緣由,不分善惡,不挑物件。

隻要踏入它的路線,必死。

我握緊腰間的青銅令牌,指尖微微用力,指節發白。令牌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預警,黑骨傘也跟著微微發燙,傘骨上的符文隱隱發亮,透出一絲極淡的青芒。

八名轎夫抬著黑轎,一步步走到路燈照亮的範圍邊緣,停下。

整齊劃一,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風停了。

鈉燈的電流聲也像是被掐斷了,整條巷子,瞬間陷入絕對的死寂。

我能感覺到,轎子裏有東西在動。

很輕,很緩,像是有人在裏麵輕輕抬手,又像是有人在裏麵緩緩呼吸。

一股比紅鞋女人更陰、更寒、更刺骨的氣息,從黑轎內部滲出來,順著轎縫、繩結、符文縫隙,一點點漫出來,籠罩整條巷子。

那不是怨氣,不是煞氣,是死氣。

純粹到極致的死氣,像是從地底最深處的黃泉裏飄上來的,沾到身上,連魂魄都要凍僵。

我依舊沒動,沒抬頭,沒說話。

守夜人規矩第四條,我記在心裏,刻在骨裏。

遇鬼抬轎,目不斜視,耳不旁聽,三步不動,違者魂離。

這是比紅鞋女人更狠的規矩。

紅鞋是纏,鬼轎是殺。

紅鞋是問你話,鬼轎是直接收命。

上一任守夜人之前,有一位743號,就是在五更時分撞見鬼抬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當場七竅流血,倒在青石板上,肉身完好,魂魄卻被轎中之物一口吞掉,連渣都沒剩下。

手記裏寫得直白:鬼轎過路,生人避讓,避讓不及,化為塵土。

我閉上眼,呼吸放得更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氣流進出。

心跳放緩,氣血下沉,整個人像是化作了燈杆的一部分,一塊石頭,一截朽木,一縷不會被陰物注意到的影子。

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掉的。

黑轎之內,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不是人的咳嗽,是一種空洞、幹澀、像是破風箱在漏氣的聲音。

“咳……”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巷子裏炸開。

八名轎夫同時微微躬身,動作整齊得可怕。

緊接著,轎簾之內,傳出一個聲音。

聲音蒼老、沙啞、低沉,像是磨碎了的砂石,又像是埋在土裏百年的枯骨在說話,沒有起伏,沒有情緒,隻有一種淩駕一切的冷漠。

“760號。”

隻三個字,卻像是有千斤重量,砸在我頭頂。

我渾身一僵。

它知道我的編號。

鬼抬轎,轎中之物,認識我。

這比任何凶煞都要可怕。

陰物怕守夜人,是因為它們不懂令牌的權柄,不懂人間的規矩。可如果一隻陰物,不僅懂規矩,還認得你,那就說明,它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成路人,而是目標。

我緩緩睜開眼,目光依舊沒有看向黑轎,隻是落在地麵,聲音平靜無波:“守夜人在此,不擾陰路,不犯陰規,請自便。”

我在守規矩。

我在避讓。

我在給它讓路。

可轎簾之後的聲音,沒有退去,反而更冷了幾分。

“你鎮了紅鞋,收了百子。”它緩緩開口,一字一頓,“破了巷底的怨氣平衡,動了第三巷的根。”

我沉默。

它說的是事實。

紅鞋與百子,是巷子怨氣的“泄口”,我把泄口堵死,等於把整座巷子的陰氣,硬生生憋在了裏麵。陰氣無處可去,隻能往上湧,往地表滲,往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寸土裏麵鑽。

巷子活了。

巷子怒了。

鬼抬轎,就是巷子派出來的“問罪者”。

“你以為,憑一塊令牌,就能鎮住這條巷?”轎中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百年陰地,千年煞氣,你一個凡人,守得住嗎?”

我終於緩緩抬頭。

目光沒有看向轎夫,沒有看向黑轎,隻是望向巷子上空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我守不住天下,”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隻守這第三巷。”

“我在,巷子的邊界就在。”

“我死,邊界才破。”

轎中沉默片刻。

死寂再次籠罩整條巷子。

幾秒後,轎簾微動,那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好骨氣。”

“隻可惜,骨氣填不飽怨氣,擋不住殺身之禍。”

話音落下,八名轎夫同時邁步。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警示。

他們抬著黑轎,徑直朝著我站著的路燈杆走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碎了地麵的死寂,踩碎了我身邊的安寧。

死氣越來越濃,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麵板表麵泛起一層白霜,血液像是要凝固,四肢開始發麻,連思維都變得遲緩。黑骨傘在腰間劇烈發燙,幾乎要燙穿布料,青銅令牌更是燙得驚人,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貼在腰側。

規矩第四條,遇鬼抬轎,三步不動。

可現在,它已經走到我三步之內。

規矩,破了。

我猛地站直身體,不再偽裝成石頭,不再避讓。

避讓無用。

退無可退。

我左手握住青銅令牌,右手按在黑骨傘柄上,眼神冷了下來。

“鬼轎過路,我讓了。”我看著那頂越來越近的黑轎,聲音平靜,“可你若要越線,就別怪我,不守陰規。”

轎中之人,像是笑了一聲。

笑聲幹澀、刺耳,像是枯木摩擦。

“你守的是人間規矩,我守的是陰曹規矩。”它緩緩道,“在第三巷,我的規矩,纔是規矩。”

下一秒,八名轎夫同時停下。

黑轎停在我麵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轎簾上的暗紅符文,開始微微發光。

一股極強的吸力,從轎內爆發出來,直衝向我的魂魄。

我隻覺得腦袋一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住我的魂魄,要硬生生把它從肉身裏扯出去,拖進那頂漆黑的轎中,永世囚禁。

七竅開始發疼,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這是魂離的前兆。

我咬緊牙關,左手猛地抬起,青銅令牌直接拍向自己眉心。

“守魂!”

一聲低喝,暗金色微光從令牌表麵炸開,順著眉心湧入體內,瞬間穩住了即將潰散的魂魄。那股強大的吸力被硬生生擋在體外,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像是水火不容。

轎中之人明顯愣了一下。

“凡人之軀,竟能扛住勾魂之力?”它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訝異,“有點意思。”

我喘了口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間被死氣凍成細小的冰珠。

我不是扛住。

我是不能倒。

我倒了,第三巷就破了。

巷子一破,外麵的活人就要遭殃。

守夜人,沒有倒下的資格。

我握緊令牌,緩緩抬起右手,握住黑骨傘,一點點抽出來。

黑骨傘離開腰間的瞬間,傘骨上的青芒大盛,照亮了我與黑轎之間的狹小空間。那些青芒落在轎夫身上,八名轎夫同時渾身一顫,黑袍之下,隱隱透出森森白骨。

他們不是人。

不是怨魂。

是陰釘。

是用巷子底下的枯骨、怨氣、死氣,混合百年土祭煉而成的轎夫陰釘。八個陰釘,對應第三巷的八道陰門,釘住巷子的陰氣流轉,也鎖住巷子的殺心。

如今,陰釘出動,等於巷子的殺心,全開。

“你要動武?”轎中聲音冷了下來,“你可知,轎中坐的是誰?”

我冷笑一聲。

“我不管你是誰。”我看著黑轎,一字一頓,“在我的地界,你是誰都沒用。”

“我是760號守夜人。”

“這條巷子,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我不再猶豫。

右腳猛地一跺地麵,作戰靴踩碎地麵的薄冰,發出清脆的聲響。左手令牌前送,金光暴漲,右手黑骨傘撐開,青芒席捲。

“以760號令牌為證!”

“第三巷地界,陰煞止步,鬼轎回途!”

“若敢越線,令牌鎮殺,魂飛魄散!”

兩股光芒一金一青,在我身前交織成一道光牆,硬生生擋在黑轎麵前。死氣與光牆碰撞,發出劇烈的滋滋聲響,整條巷子都開始劇烈震動,牆皮大片剝落,木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青石板裂開一道道細紋,縫隙裏再次滲出暗色的液體。

八名轎夫同時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黑袍鼓起,周身黑氣翻騰,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轎杆,想要衝破光牆。可令牌與黑骨傘的力量合在一起,是人間陽氣與守夜人法器的雙重鎮壓,陰釘再硬,也擋不住正道之光。

“砰——!”

一聲悶響,八名轎夫被光牆硬生生震退數步,黑轎劇烈搖晃,轎內之物發出一聲悶哼。

我能感覺到,轎中之人怒了。

真正的怒。

不是紅鞋女人的瘋狂,不是百子怨的淒厲,是一種上位者被冒犯的震怒,是陰地之主被凡人頂撞的殺意。

“凡人,你敢傷我轎夫?”轎中聲音變得尖銳,不再蒼老,不再沙啞,而是充滿戾氣,“你找死!”

下一刻,黑轎之上,所有暗紅符文同時亮起。

符文光芒衝天,衝破巷子上空的夜色,在半空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臉。

那臉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暗紅,像是由無數怨氣與死氣凝結而成,俯瞰著整條第三巷,俯瞰著我。

一股比之前強上十倍的死氣,轟然壓下。

我雙腿一彎,差點跪倒在地。

膝蓋重重撞在青石板上,疼得鑽心,卻硬生生撐住。

我不能跪。

守夜人,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間不跪陰邪。

我隻跪人間規矩,隻守活人安寧。

我咬緊牙關,口中溢位一絲腥甜,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在令牌上。

暗金色的令牌,沾了活人精血,瞬間光芒大盛。

那是守夜人的命血。

是令牌力量的源頭。

“你要吞掉這條巷子,”我抬頭,望著半空那張巨大的臉,聲音嘶啞卻堅定,“我便把你,釘回巷底。”

我左手握住令牌,高舉過頭頂,精血順著令牌紋路流淌,與暗金光芒融為一體。右手黑骨傘橫揮,青芒化作一道道鋒利的骨刺,直射八名轎夫。

“青骨鎖陰!”

“令牌鎮煞!”

“760號在此——!”

一聲怒吼,震徹整條老巷。

金光與青芒同時爆發,照亮了黑暗,驅散了死氣,半空那張巨大的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開始一點點潰散。八名轎夫被青骨刺穿身體,黑袍碎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隨後化作一道道黑氣,被黑骨傘強行吸入,封印在傘骨之中。

鬼抬轎的轎夫,盡數被鎮。

黑轎失去支撐,重重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轎繩崩斷,轎簾撕裂。

一股更加濃鬱的死氣,從轎內噴湧而出。

我握緊令牌與黑骨傘,一步步走向黑轎。

我倒要看看,轎中坐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轎內空空如也。

沒有屍體,沒有鬼魂,沒有妖魔。

隻有一枚釘子。

一枚漆黑的鐵釘。

長約三寸,粗細如指,表麵刻滿與轎身相同的暗紅符文,釘身沾著陳舊的黑血,釘尖朝下,深深釘在轎底的木板上,像是從一開始,就長在那裏。

陰釘之主。

巷煞核心。

原來,轎中從來沒有坐人。

坐的,是第三巷的魂。

是這百年老巷,所有怨氣、煞氣、死氣、枯骨,凝結成的一枚陰釘。

它不是鬼,不是神,不是妖。

它是巷子本身。

我看著那枚黑釘,緩緩伸出手。

指尖快要碰到釘身的瞬間,黑釘猛地一顫,暗紅符文瘋狂亮起,一股毀滅性的力量直衝而來。

我不退反進,左手令牌直接按在黑釘之上,右手黑骨傘尖抵住釘頭。

“你是巷煞,我是守夜人。”我看著黑釘,聲音平靜,“你生在巷裏,我守在巷口。”

“從今往後,你安分釘在巷底,我守在邊界。”

“你不犯人間,我不毀你根基。”

“若再敢鬼抬轎,再敢動殺心,我便拔了你這枚釘,拆了這條巷。”

黑釘劇烈震動,像是在憤怒,像是在嘶吼,卻在令牌與黑骨傘的雙重鎮壓下,一點點失去力量。符文光芒越來越淡,死氣一點點回縮,最終徹底沉寂下去,隻剩下一枚安靜的黑釘,躺在轎底。

巷子的震動停了。

牆不再落皮,梁不再呻吟,青石板不再裂開。

死氣散去,陰風吹回清爽,鈉燈重新亮起穩定的昏黃光芒。

第三巷,再一次安靜下來。

我收回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將黑骨傘合起,插回腰間。然後彎腰,從轎底拿起那枚黑釘,隨手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這東西,不能留在巷子裏。

留在原地,遲早會再次蘇醒,再次鬼抬轎。

我帶走它,等於帶走了第三巷的殺心。

從今往後,第三巷再無鬼抬轎,再無陰釘鎖巷。

我轉身,走回那根鏽跡斑斑的路燈杆旁,重新靠上去,像是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手腕上的舊表,指向淩晨四點三十分。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風輕輕吹過,帶著青石板的涼意,沒有腥腐,沒有怨氣,沒有死氣。

我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青銅令牌,760三個數字,依舊冰涼踏實。

黑骨傘安靜地靠在腰側,裏麵封印著百子怨、紅鞋魂、八陰釘。

外套內側口袋裏,躺著那枚來自巷底的黑釘,隔著布料,微微發涼。

我守住了。

又一次。

紅鞋、百子、鬼轎、陰釘,一個個來,一個個鎮。

第三巷的九煞,我已經鎮了其四。

剩下的,還在暗處。

還在等。

等我鬆懈,等我疲憊,等我倒下。

可我不會倒。

我是760號守夜人。

我站在這裏,就是人間與陰穢之間,最後一道牆。

牆不倒,人間安。

我閉上眼,靜靜靠在燈杆上,聽著秒針跳動的聲音。

夜還很長。

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

隻要我還在。

這條巷子,就永遠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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