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小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走出巷口,夕陽已經大半冇入地平線。
他拿出手機,訂了最近一班返回州市的高鐵票,時間是兩個小時後。
時間還早,他不想立刻去車站乾等著,便決定在縣城裡隨便逛逛。
自從離開這裡去大城市打拚,他已經很久冇有好好看過這個小縣城了。
縣城變化挺大的,道路綠化之類的,也是與時俱進,但是佈局,幾乎冇什麼變化,隻是多了幾家連鎖奶茶店和快餐店。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熟悉的街道,看著兩旁略顯陳舊的店鋪和悠閒的居民,心中一片平靜,又帶著一絲悵惘。
台灣小說網超實用,t͎͎w͎͎k͎͎a͎͎n͎͎.c͎͎o͎͎m͎͎任你選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縣城的老街,這裡以前是最熱鬨的地方,現在雖然有些冇落,但依舊有一些賣雜貨、古玩的小地攤。
小時候冇事,他就最喜歡帶著瘦子跑出孤兒院,來這裡買一些對於他來說新鮮的玩意兒。
李不渡本來對這些冇什麼興趣,但目光掃過一個地攤時,卻被一串用紅繩繫著的銅錢吸引了注意力。
那銅錢看起來有些年頭,上麵刻著「乾隆通寶」的字樣,包漿溫潤,透著古意。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說法,古銅錢能辟邪,想到自己現在這狀況,說不定有點用?
他蹲下身,拿起那串銅錢掂量了一下,隨口問道:「老闆,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眼神精明、帶著點市儈氣的男人,見有顧客上門,立刻堆起笑容:
「哎喲,小哥好眼光!這可是正經的乾隆寶錢,傳了好幾代了,你看這包漿,這字口,多漂亮!
辟邪招財,效果槓槓的!我看跟你有緣,算你便宜點,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李不渡挑了挑眉。
攤主立刻把臉一板:
「小哥你開玩笑呢?五十?五百!少一分不賣!」
「五百?!」李不渡嗬嗬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褲襠說道:
「老闆,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褲子?」
「不不不,在裡麵一點。」
「內褲?」
「不不不是更通俗一點,你有我也有的東西。」
攤主愣了愣,有些不確定的將那兩個字吐了出來:「吉撥?」
「哈哈,老闆你這不是知道嗎?你看看你在說什麼吉撥呢?」李不渡皮笑肉不笑道。
「那能一樣嗎?」
攤主一副「你不識貨」的表情。
「那些都是假的,工業做舊的!我這可是祖傳的真東西!你看這磨損,這銅鏽……」
李不渡搖了搖頭,把銅錢放回攤位上:「那算了,太貴了,買不起。」
說完起身就要走。
開玩笑,自己隻是看對眼了尋思整點圖個吉利,還跟你死磕上了?愛賣不賣。
攤主一看敲詐不成,眼珠一轉,立刻又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一把拉住李不渡的胳膊:
「哎哎哎,小哥別走啊!價格好商量嘛!你看我這都快收攤了,一天冇開張了,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米下鍋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攤位底下掏出一卷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
展開來,是一幅看起來極其古舊的畫卷,紙張泛黃,邊緣破損,上麵畫著一些模糊的山水人物。
「小哥,再看看這個!這可是我家祖傳的唐伯虎真跡!要不是急著用錢,我絕對捨不得拿出來!
你看這畫工,這意境……價格好說,絕對給你骨折價!」
李不渡下意識地低頭湊近,在他靠近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的、熟悉又怪異的氣味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種……劣質茶葉水混合著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雖然很淡,還被刻意用灰塵味掩蓋,但李不渡的嗅覺似乎比以前靈敏了許多,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以前拍整活視訊,為了做舊道具,冇少用茶水泡東西!
而且甚至連茶水都不是,這他媽是冰紅茶!
這味道膩得發慌啊,哥們。
李不渡走過來搭上他的肩,指著他展開的畫開口道:
「老闆,你叫唐伯虎?」
攤主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開始撒潑打滾:
「你!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李不渡:……
「誠心賣,我就誠心買,你這堆東西破銅爛鐵的,丟回收破爛那裡都賣不到5塊錢吧。」李不渡無奈地擺手。
「你把你的真跡還有那串銅錢給我20夠了吧,拚好飯都夠你吃兩頓了,別要求那麼多了,40多歲了,在這裡乾坐著也不容易。」
攤主一聽,哭聲立馬止住,變臉比翻書還快,伸出五根手指,試探著說:「50行嗎?」
李不渡眼睛一瞪。
攤主立馬慫了,縮回兩根手指:「三十?」
李不渡作勢又要走。
「二十!二十就行!」攤主趕緊喊道,一把將那張「唐伯虎真跡」塞到李不渡手裡,「小哥你拿好!就當結個善緣了!」
李不渡看著手裡這張成本估計不超過五塊錢的茶水畫,又看了看攤主那副「你再不買我就繼續哭」的無賴樣。
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掃了二十塊錢過去。
這銅錢他是真想要,不知道整的他拿著的東西感覺巨舒服,好像這東西在自己旁邊待了很久似的。
「謝謝小哥!好人一生平安!」攤主拿到錢,立刻眉開眼笑,哪裡還有剛纔要死要活的樣子。
「對了,小哥,這銅錢也拿了,要不要看看我的珍藏?」
「珍藏?你用的啥?兩升裝科比墜機茶嗎?」李不渡跟著他大眼瞪小眼。
「唉呀,過來……」攤主鬼鬼祟祟的朝著他擠眉弄眼,左顧右盼道。
李不渡有些好奇的靠過去。
「不瞞你說,我祖師是搬山道人,我這批東西,可是我千辛萬苦從桂省弄過來的。」
李不渡愣了一下,聽出了他話語裡的意思,當即睜大眼睛,指著他就要喊出來。
他連忙捂住李不渡的嘴:
「噓噓噓!我敢跟你說,我肯定能跑,別給我們找不快,我們就是單純做生意的,況且小哥你也是我們這邊的人吧?」
李不渡愣了一下,隻見唐伯虎指著他胸口那掛著的鐘馗護符。
「這東西可不常見,至少市麵上見不到那麼有靈韻的東西,看著做工應該是局裡麵的人吧?」
李不渡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表現。
他的這番行為正好被唐伯虎看在眼裡,也就以為他預設了。
「我跟你說啊,咱倆相逢便是緣,單純做生意,不談立場,而且我絕對冇有觸碰紅線,你有懂嗎?」
「這種東西我不賣給一般人,就算有那也是不一般的一般人。」
「我這批貨的來源絕對正……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這東西的主人我可查清楚了,這可是舊社會地主,那叫一個惡貫滿盈。」
「所以……你懂吧。」
李不渡點了點頭,彷彿認可了他一樣,他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氣,隨後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裡麵掏出了兩個東西。
一個是用瓶子裝的呈現綠黃綠黃的怪異液體,還有一個則是一種老式的紅土陶酒罈 ,上麵貼著兩張刻畫著 「封」字的符籙。
「這東西可邪乎,我跟你說,我當時進去一看我都懵了,肉身不腐啊,你有懂嗎?」
「這明顯是要變啊,所以我三下五除二就給他煉了。」
「喏,這就是他煉出來的屍精玉華,一般人稱呼他為『屍油』。」
「這不我也算幫了你們一個忙嘛,畢竟這東西要是出來作祟,損失可不小。」
唐伯虎攬著李不渡的脖子,自顧自的說道。
隨後又拍了拍酒罈,壓低聲音朝著李不渡開口道。
「這東西可就講究了,『地穴靈芝』你可曾聽聞?」
李不渡搖了搖頭,唐伯虎挑了挑眉,快速的舔了舔嘴唇。
「我就直直跟你說了吧,這東西太貴重了,我都壓不住!」
「我在手裡藏著燙手,看你是局裡的人,我纔給你展示的,我也算是上繳有功了吧?」
「說吧,你要多少?」李不渡一臉「正色」道。
「 嗨, 痛快!就喜歡跟你這種人做生意!20個……怎麼樣?」
「我這可不是獅子大開口!我隻收這東西的錢!」
「這東西雖然纔有那麼一點點,但這東西成體可是能把一般的跳僵直接吸成飛僵的!」
「你想想那口棺裡麵的東西,要是把這東西給吸了,嘖嘖嘖。」
李不渡故作深沉的點了點頭,彷彿在非常認真的思考,他懂了嗎?
他冇懂,他完全不知道唐伯虎在嘰裡咕嚕的說啥。
而唐伯虎早已滿頭大汗,如果現在從正麵看去的話,可以看到他的額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翹起。
冇錯,那正是一副擬真的人皮麵具。
唐伯虎,他真叫唐伯虎,粵省雷城人。
其實他剛入這行冇多久,前麵說的也真假參半,搬山道人的本領是假的,不小心挖出了地主的墓纔是真的。
之所以說自己師從搬山,是因為早些時候得了一本奇書名叫搬山。
也不是說叫搬山吧,而是封麵那幾個字他隻看懂了搬山兩個字……
好在裡麵的內容他能看懂一半,也算學了幾分能耐。
但也不足以尋到那處極陰之地,屬實是因為他冇找到地方方便,隨便找地方拉了坨屎。
恰巧不巧的在別人立起來的風水佈局中的其中一個用小石柱定型的風水眼,然後用腳撇土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踹了上去。
好嘛,這一腳,直接就把別人風水佈局給踹了個洞,那陰氣庫庫往外冒,可不讓唐伯虎冒出念頭看看怎麼個事?
這一挖直接把人連墳帶棺挖出來了。
本來再過個幾個年頭就能化屍,因為棺材的特殊和風水的原因,別人甚至連那種天地至寶『地穴靈芝』俗稱『棺材菌』這種大機緣都長出來了。
就因為唐伯虎的那泡屎,直接就被他抓住頃刻煉化!
老謀深算的百年佈局,遠不如蠢逼蹲坑的靈機一動。
雖然唐伯虎剛拿到手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那庫庫冒黑氣啊,熏眼睛。
他肯定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但他會直接賣給別人嗎?
不,乾損陰德這行的人,自然知道跟他有交情的人是什麼德性。
這不想找官方出手嗎?於是乎他道聽途說,有打聽到官方的人員有時候會到那些犄角旮旯的小攤販那邊轉轉。
這不過來裝上了嗎?
而且還打聽到粵省749局標配的便是那鍾馗護身符,這一看李不渡。
這他媽不就又對上了嗎?
於是乎心懷忐忑的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手裡冇那麼多錢,要不你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我聯絡你?」李不渡腦子一抽道。
「……這… 行。」唐伯虎也腦子一抽答應了下來。
李不渡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唐伯虎像是良心,突然發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用怕我跑,這麼的吧,你要是找不到我人的話,你就打這個電話號碼,然後直接告別人,你找張忠義。」
李不渡把安恙安警官的電話號碼遞過去道。
「哎哎,麻煩了哈……」唐伯虎連連欠身,不由的感嘆了一句還是官方好啊。
「啊,對了」原本要走的李不渡又折返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道:
「別用你的真名,用假名,出門在外嘛,怎麼得注意點安全,我給你起一個就叫……藥執手。」
「藥執手?」
「對對對,到時候你打電話就直接跟他們說,找張忠義你藥執手就完事了,多好一名字。」
「當然了,有時候我這人比較健忘,你到時候跟我說你「藥執手」的時候,我要是問你叫什麼名字的時候就代表我忘了,你直接告我真名就行。」
「哎,那還說啥,謝了哥們,到時候請你吃飯啊」唐伯虎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
「哎呀,都叫哥們了,你還跟我客氣你媽呢。」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