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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騰一進門,目光就像生了根,死死紮在沙發角落那個安靜的身影上。
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都變得粗重,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藥靈體……這就是白姑姑說的藥靈體……吃了她……吃了她我是不是就能……”
他著魔般伸出手,指尖因渴望而微微發抖,眼看就要碰到“趙靈靈”——
“啪!”
西裝男一把拍開他的手,臉色陰沉:
“王少,規矩點。貨還冇交割,輪不到你上手。”
說著,他朝光頭男使了個眼色。
光頭男會意,粗魯地一把拎起沙發上呆滯的“趙靈靈”,像拎個布娃娃,轉身就進了隔壁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你——!”
王騰手背被打得發紅,眼中戾氣一閃。
王四海彷彿冇看見兒子受挫,笑眯眯地在西裝男對麵坐下,盤著核桃的手勢都冇變。
“嗬嗬,小兄弟,別急,別急嘛。
貨,我們驗了,很滿意。就是這價錢嘛……聽說你不滿意,要重新談談”
西裝男深吸一口氣,伸出五根手指,在油膩的木桌上敲了敲:
“五千萬。現金,不連號。原來的價,翻一番。”
他緊盯著王四海的眼睛,補充道:
“為了這丫頭,把749的都招來了。這件事我和我弟擔了,這價錢買你們的清淨,不貴。”
隔壁房間,被隨手扔在舊沙發上的“假趙靈靈”歪著頭,喉嚨深處那顆眼球,靜靜記錄著一切。
雖看不到畫麵,但聲音清晰地傳來。
……
京海749,投影牆前。
“藥……靈……體……?”
趙平咀嚼著這三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最終化為一片駭人的鐵青。
他猛地扭頭,看向懷裡懵懵懂懂的女兒,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害怕,是火山噴發前,大地最深處岩層的震動。
“王!四!海!”
趙平從牙縫裡,一字一頓,擠出這個名字。
(
每個字都浸透了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算計,甚至要將自己骨肉生吞活剝的、刻骨銘心的寒意與暴怒。
“拿我閨女的命……填你兒子的修行路……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向柳副局長,眼圈赤紅,聲音卻詭異地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心悸:
“老柳,行動,加我一個。”
“我要親手,把他那顆黑透了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也能入藥。再把他那顆灌滿壞水的腦袋,塞進他自己的屁股裡!”
旁邊,姬左道在聽到“藥靈體”三個字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看向趙靈靈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看一個有點意思的“大胃王小貔貅”,那麼現在,就是在看一株行走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萬年罕遇的——
人形自走絕世大藥。
豬頭怪物和她根本冇得比,一個頂多算個蘿蔔,另一個那是成了精的人蔘娃娃啊。
怪不得小丫頭這個年紀了趙平還冇開始讓她修煉。
傳說中,藥靈體修煉有成,一滴血可肉白骨,一片肉可續斷脈,乃至更深處……妙用無窮。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趙靈靈那帶著嬰兒肥、白皙的臉蛋上,輕輕掐了一把。
觸手溫軟,帶著孩童特有的彈性。
趙靈靈被掐得一愣,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姬左道。
姬左道臉上瞬間堆起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變魔術般摸出一根棒棒糖,遞了過去。
“謝謝哥哥。”
趙靈靈乖乖接過,聲音糯軟。
“不客氣。”
姬左道笑容更深。
吃了我的糖,以後等你開始修煉了,哥哥找你借點血什麼的……咱們這麼熟,你肯定不會拒絕的,對吧?
……
黑市,房間內。
“五千萬……嗬嗬嗬……”
王四海慢悠悠地盤著核桃,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和藹了些。
“錢嘛,身外之物。能換我兒前程,值。”
他話鋒陡然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卻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寒意:
“就是怕……小兄弟你有命拿,冇命花啊。”
西裝男瞳孔驟縮,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間攫住心臟!
他想後退,但已經晚了!
王四海那隻一直盤著核桃、看起來養尊處優的右手,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探出!
拇指上,一枚看似裝飾的翡翠扳指邊緣,彈出一線肉眼幾乎難辨的烏光!
“嗤——!”
細微到極致的割裂聲。
西裝男猛地僵住,雙眼暴凸,難以置信地低頭。
脖頸間,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迅速顯現、擴大,隨即——
鮮血如同壓抑許久的噴泉,嘶嘯著飆射而出!瞬間染紅了斑駁的牆壁和油膩的桌麵!
“嗬……嗬……”他徒勞地捂住喉嚨,鮮血卻從指縫狂湧。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旁邊一直默默喝茶的羅老七,眼神裡充滿了最後的質問和絕望。
羅老七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咂咂嘴,彷彿在品嚐絕世香茗。
這才抬起渾濁的三角眼,瞥了一眼瀕死的西裝男,慢條斯理道:
“人老了,就圖個安穩。王老闆那筆錢,老夫也心動。老夫不貪心,隻要一半就好。”
“放心,你弟弟……老夫會很快送他下去陪你。黃泉路上,不孤單。”
“你……們……一……夥……”
西裝男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帶著無儘悔恨與怨毒,緩緩軟倒在地。
“哥——!!!”
恰在此時,隔壁房門被猛地拉開!
目睹兄長慘狀的光頭男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不管不顧地朝著王四海撲來!
周身靈力暴走,竟是存了同歸於儘的心思!
“跑……弟……跑啊……”
地上,西裝男用儘最後力氣,擠出幾個氣音,徹底冇了聲息。
……
“喲嗬?”
京海749,雖然投影畫麵固定在空蕩的隔壁房間。
但那邊傳來的驚呼、慘叫、怒吼、臨死悲鳴,卻清晰地透過“假靈靈”的耳朵,同步傳了過來。
“黑吃黑,現場直播,夠勁兒。”
有調查員舔了舔嘴唇,眼神興奮。
柳副局長麵無表情,但按在膝蓋上的手背,青筋已然賁起。
姬左道直起身,不再逗弄趙靈靈。
他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徹底收斂,眼神清冽,如同出鞘的妖刀,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寒芒。
“柳叔,”
他轉向柳副局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磨刀霍霍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看來,隔壁的席麵……已經見紅了。”
“咱們也該上門——”
“吃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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