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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西裝男的拳頭狠狠砸在木桌上,震得桌上茶盞哐當作響。
“羅老七!買方他媽的到底什麼意思?!”
他眼球佈滿血絲,死死瞪著對麵那個慢條斯理品茶的乾瘦老頭。
“這都多久了?!人還冇到?!”
“他們知不知道這丫頭多在這兒待一分鐘,就多一分要命的危險?!”
“749已經開始掃場子了!各個黑市的眼線都在動!”
對麵,被稱作羅老七的乾瘦老頭緩緩放下粗瓷茶盞。
抬起那雙渾濁卻精明的三角眼,斜睨了西裝男一眼。
“急什麼?”
“要這麼慫,就別攬這瓷器活。乾咱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
他頓了頓,拿起茶壺,又給自己斟了半杯,渾濁的茶水在杯口打著旋。
“749?”
羅老七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算老幾啊?”
“屁都不是。”
沙發上,假趙靈靈依舊呆滯地坐著,小嘴微張,彷彿一個精緻的人偶。
無人察覺,在她喉嚨深處,有一顆被暗紅血絲包裹、微微搏動的詭異眼球正靜靜的看著他們。
將眼前這一幕,連同羅老七那輕蔑的嘲弄,一字不差、實時同步地投射在749局眾人眼前。
“砰——!”
749局,一群被叫過來集合的調查員們,不知誰先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金屬牆麵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個什麼柳副局長?”
羅老七咂了口茶。
“柳洲是吧?莽夫一個。腦子裡塞的全是蛋白粉,整天就會喊『集合』、『出擊』、『收隊』,口號喊得震天響,還會喊個啥?”
“哎呦我去——!”
柳明擼起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老梆子!我他媽……”
“站好。”
柳副局長頭也冇回。
“他說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個屁?”
柳明被噎得一滯,張了張嘴,卻見自己老爹的後背肌肉已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花崗岩。
“還有那個柳明。”
羅老七的聲音繼續從投影裡飄出來,帶著一種點評小輩的戲謔和不屑。
“最啥也不是。仗著有個當副局長的爹,屁本事冇有,整天在局裡上躥下跳,逮著個女調查員就湊上去講任務、吹牛逼……
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纔是京海749的局長呢。”
“汙衊!這純屬汙衊!!”
柳明瞬間從脖子紅到耳根,跳著腳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我那是交流工作!是同事間的正常溝通!是促進團隊協作!他懂個屁!!”
“還有那個代號山魈的,塊頭倒是不小,可惜腦子跟肌肉一樣實心……”
羅老七翹著二郎腿,掰著枯瘦的手指,將京海749分局有點名號的調查員挨個點評、奚落了一遍。
語氣隨意,用詞刻薄。
彷彿在點評菜市場裡不夠水靈的蘿蔔白菜。
京海749,空氣凝固了。
緊接著,是火山噴發前岩漿滾動般的、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
“我艸他祖宗……”
“這老癟三……”
“老子現在就想去把他嘴撕爛……”
低吼、咒罵、關節捏響的聲音此起彼伏。
每一個被點到名的調查員,眼睛都紅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怒火如同實質的岩漿,在密閉的空間裡翻滾、沸騰,幾乎要衝破屋頂。
“媽、了、巴、子!!!”
柳副局長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噌”地站起身,那身特製的製服彷彿都要被驟然膨脹的肌肉撐裂!
他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如同一頭髮狂的暴熊。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柳副局長一個大步跨到狗爺麵前,蹲下身,伸出那雙蒲扇般的、青筋虯結的大手。
不由分說,一把掰開了狗爺的嘴!
“柳、柳局?!您這是……?!”
狗爺被掰得狗眼圓瞪,喉嚨裡發出“嗚嚕”的抗議,四爪亂蹬。
“開門!!”
柳副局長額頭青筋暴跳,對著狗爺那張開的、深不見底的大嘴,就要往裡鑽!
“老子現在就要過去!親手擰下那老癟三的狗頭!塞他馬桶裡!!”
“誒誒誒!柳叔!柳叔!!使不得!使不得啊!!”
姬左道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麵死死抱住柳副局長粗壯的腰,用上了吃奶的勁才勉強拖住這頭髮狂的“人形暴龍”。
“叔!冷靜!您冷靜點!!”
“大魚!咱要釣的大魚還冇上鉤呢!!”
“您這現在就過去,不是打草驚蛇嗎?!咱這『甕中捉鱉』、『包圓燴了』的計劃不就全泡湯了嗎?!”
“那老癟三就在那兒!他跑不了!咱再忍忍!就一會兒!等那大魚一露頭,咱立馬殺過去!”
姬左道一邊拚命拖著柳副局長往後拽,一邊飛快地給旁邊的柳明、山魈等人使眼色。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窩蜂湧上來,抱胳膊的抱胳膊,拉腿的拉腿,七手八腳,總算把暴怒的柳副局長從狗爺嘴邊拖開了幾步。
狗爺趕緊閉上嘴,心有餘悸地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狗臉上寫滿了“嚇死狗了”的後怕。
柳副局長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按在椅子上,依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一雙牛眼死死瞪著投影牆上那個還在悠然品茶、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渾然不覺的乾瘦老頭。
“媽了個……”
他咬牙切齒,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行……老子再等十分鐘。”
……
就在柳副局快按捺不住怒氣的時候。
投影那邊終於有了新動靜,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穿著考究唐裝、麵帶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胖子,手裡盤著兩個油光水亮的核桃。
落後半步的,則是個臉色略顯蒼白、眼神陰鷙的年輕人。
當他們的麵孔清晰地出現在投影畫麵上時——
京海749,柳副局慢慢直起身,手指關節捏得“哢吧”一聲輕響。
旁邊的趙平,更是瞳孔驟縮,呼吸陡然急促,死死盯著那個唐裝胖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王四海……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裡,混雜著震驚、恍然,以及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柳副局長緩緩轉頭,看向趙平,嘴角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趙老弟,這下……可算是逮著正主了。”
“藏得夠深啊。表麵上是跟你穿一條褲子的生意夥伴,背地裡……就是惦記你家丫頭的黑手。”
他目光重新落回投影,鎖定在那個年輕人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旁邊那個小子……是他兒子吧,好像叫王騰,我記得天生竅穴脆弱無法開竅修煉。”
姬左道看著投影上那兩張臉,指尖無意識地搓動了一下。
“柳叔,趙叔,看來……”
“咱們這頓『包圓燴』,很快就能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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