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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試官頭頂的數字跳到【00:00:01】。
那一秒,林淵的褲襠濕了。
不是尿,是冷汗——從大腿根往下淌,黏糊糊的,像有人在他體內打翻了一桶冰水。
他的腿肚子開始轉筋,膝蓋像被人抽掉了骨頭,扶著牆纔沒跪下去。
“普票還是專票?”
麵試官裂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他的眼珠子已經縮排去了,臉上的裂痕像乾涸的河床,每說一個字就有灰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滲出來。
林淵的虎口燙得發疼。
他低頭一看——麵板下麵跳出一行血紅色的數字:【3天】。
三天。七十二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
房貸APP彈窗:【還款日:後天】。
信用卡賬單:【欠款5200元,最低還款額200元】。
和媽媽的微信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發的“媽,忙,晚點說”。
三天冇回了。
“叮——恭喜宿主啟用‘發票續命係統’!”
腦子裡炸開一個聲音,京城腔,賤兮兮的,像早高峰堵在三環上罵孃的計程車司機。
“爺,普票扣1天不續命,詭異給差評——虧本買賣。”
“專票扣3天換10天,血賺7天!但差評倒扣10天哦親~高利貸,您敢賭嗎?”
林淵心裡罵:“這特麼是外掛還是催命符?”
倒爺:“哎喲我的爺,都這時候了您還有空想這個?您看看頭頂。”
林淵抬頭。
麵試官頭頂的數字還在跳:【00:00:03】。
【00:00:02】。
“1。”麵試官開始倒數。
【00:00:01】。
“0。
林淵的腦子在0.3秒內轉了一圈。
專票——扣3天換10天,淨賺7天。
普票——扣1天換0天,血虧。
差評倒扣10天——那就不能讓鬼給差評。
“專票!”
他撲過去。
不是勇敢,是求生本能。
“專票專票專票!五星好評!差評我跟你拚命!”
“啪!”
收容章砸在麵試官腦門上。
聲音清脆,像蓋章,像判決,像棺材板合上。
“叮——恐懼值 50!”
麵試官愣住了。
他頭頂的數字從【00:00:00】開始往回跳。
【00:00:01】、【00:00:02】、【00:00:03】——
林淵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後背全是冷汗,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手還在抖,收容章差點滑出去。
他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在褲腿上。
後槽牙咬得腮幫子痠疼。
“爺,血賺7天!您還剩10天!”
倒爺的京腔又回來了,“要不再開一單?”
“閉嘴。”
林淵扶著牆站起來,腿還是軟的,膝蓋在打顫。
“不行,您還有10天。按這地價,10天隻夠租個廁所。建議繼續開單,爭取活到下個月。”
林淵冇理它。
他盯著麵試官。
他的眼珠子縮回去了,臉上的裂痕也在慢慢癒合。
他看著他,嘴角慢慢上揚。
左邊比右邊慢0.3秒。
“第38次,”他說,“你終於捨得用左手了。”
林淵低頭看自已的手。
紅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右手裡。
不對——是左手。
他什麼時候換的手?
虎口處多了一個小字。
不是數字,是一個字。
“等”。左撇子寫的。
他摸了一下。燙的。
然後那個字開始往肉裡鑽。
像菌絲,像樹根,像有人在用針尖在他麵板下刻字。
癢。鑽心的癢。
他拚命摳,摳出血,指甲縫裡塞滿了血泥,那個字還是在那裡。
“這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在抖。
倒爺沉默了三秒。
再開口時,聲音冇了京片子,變得冰冷機械。
那一瞬間,林淵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錘子在敲他的腦袋。
“錯誤程式碼:37。警告:觀測者已偏離軌道。建議:立即修正。否則將啟動疼痛懲罰程式。”
話音剛落,林淵虎口的“等”字突然劇痛。
不是烙鐵燙。
是像有無數根針從字裡往外紮,麵板下麵的肉在翻攪,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
“修正什麼?”
“修正……您的存在。”
然後它又恢複了賤兮兮的腔調:“哎呀係統錯誤~爺您彆多想~”
但林淵的心已經沉下去了。
因為他在玻璃門的倒影裡看到——自已的頭頂,也出現了一行數字。
【10天00:00:00】
手機震了。
簡訊:【工號38,前37位已殉職。歡迎加入749局。】
前37位。
都殉職了。
林淵走出大樓。
陽光砸在臉上,刺眼。他眯起眼,看到自已手心的紅印——不是筆硌的,是那個“等”字,從虎口拓過來的,刻進麵板裡,像胎記。
他笑了。
不是因為開心。
是因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支紅筆,不是武器。
是欠條。
他欠了37條命。
第38次,該還了。
倒爺的聲音從腦子裡飄出來,很輕,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第1次,他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他把自已摳爛了。”
林淵猛地回頭。
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低頭看虎口的“等”字。指甲縫裡的血還冇乾。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他發的“媽,忙,晚點說”。三天冇回了。
他打了一行字:“媽,今年一定回家過年。”
冇發出去。
訊號不好。
也可能是彆的原因。
“第38次,規矩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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