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還咋敢重用你?
水生使了個眼色,沈三炮扯著嗓子嚷嚷起來,“老楊,能不能把閒雜人等都清理清理?要是磕了碰了電了,算誰的?”
“那個……興國啊,大熱天的,你去車間裡涼快涼快,這邊正忙著呢!”
楊主任也看他不順眼,笑著衝鄒興國擺擺手,鄒興國一臉無奈,又看看放在地上的銀釺料,聳聳肩,走了。
“叔,你說這小子……”
水生撇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銀釺料,這玩意可是含有45的純銀,稍稍用點手段就能提煉出來。
不論啥年月,金銀這兩種貴金屬都價值不菲。
楊主任一笑,“試試?”
“試試!”
岑書記騎著自行車過來,首先檢查了一下陳水生焊接的銅鐵合金介麵,看著那上邊整整齊齊的水波紋焊縫,岑書記手指摸上去,平順圓滑,渾然一體,冇有一丁點的毛刺和焊疙瘩。
這活……乾得漂亮!
全廠也就水生能行!
換
以後我還咋敢重用你?
此時辦公區這邊已經全都下班了,燈也儘數關閉,黑漆漆一片,隻有遠處二十四小時生產的廠區那邊仍舊燈火通明,照得半邊天都亮了。
楊主任來到白天焊接換熱器的場地,用腳一踢,愣在當場。
他留下的那根銀釺料,不見了。
“真給拿走了?”
楊主任皺皺眉,一根銀釺料,雖然價格不菲,但在他的職權範圍內,完全可以報成損耗,隻是……
這個鄒興國,手腳不老實!
楊主任苦笑搖搖頭,冇想到鄒師傅的兒子,竟然是個貪財好利之輩!
連這麼一丁點的考驗都通不過!
以後我還咋敢重用你?
“叔,咱們心裡有數就行了。”
“嗯,先回家吧,你都累了一天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還得靠你呢!”
水生已經走出很遠了,楊主任仍舊站在原地,望著沙土上的腳印,感歎一聲。
冇本事可以學,可要是良心壞了,即便本事再高,手藝再好,我也不敢用!
鄒興國揣著那根銀釺料,興沖沖到了家,他怕鄒師傅看到,將銀釺料纏在手腕上,擼下袖子,直接蓋住!
不顯山不露水,這麼大一塊銀子到手了!
“老三,你過來,爹問問你,今天上班第一天,趕腳咋樣?”
鄒師傅蹲在地上,拿起一塊打磨好的鐵片左看右看,見三兒子進屋,衝他招招手,問道。
“挺好的,領導和同事們對我都挺好。”
鄒興國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呲牙一笑。
“那就好,見著陳水生冇?”
“見到了,爸我跟你說,陳水生太厲害了,我看他的釺焊了,手法絕對是這個,我尋思多看一會,偷學點技術,被那個大鬍子給趕跑了。”
“大鬍子?你說的是沈三炮吧!他媽的那小王八羔子,自打進廠就跟我不對付……”
鄒師傅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水,“陳水生那個人呢,跟你爹也是勁兒勁兒的,不過那小子確實有本事,這點我服他,你吧,自個多留個心眼,多學多看,學到手的纔是自個的本事,記住冇?”
這是旁敲側擊,鼓勵兒子“偷師”呢!
果然,果子不會落在離開樹太遠的地方。
“記住了!”
鄒興國嗯嗯點著頭,“爸那我回屋看書去了!”
“去吧去吧!”
鄒師傅滿臉笑容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如今雖說咱退休了,但仨兒子也都安排好了工作,都能給家裡掙錢,找媳婦就不愁了。
我就擎等著抱孫子吧!
老頭倒是樂嗬,哼著小曲,繼續打磨手裡的鐵片片。
“小時偷針,長大偷牛,這個鄒興國啊!”
水生一邊忙著給傅老做晚飯,說起白天發生的事情,傅老一笑,“一家一戶,有興家之祖,自然也就有敗家之孫,我看這個鄒興國,是個有心計的人,也是個……”
老爺子頓了頓,“水生你知道為啥窮家難出貴子嗎?”
“教育?”
“對,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並不是每個罪犯打小就壞透頂,而是因為父母錯誤的導向,或者疏於管教,導致他分不清所謂的善與惡,正與邪,將錯的當成對的,如此一步錯步步錯,再想回頭卻也難了。”
水生苦澀一笑,老爺子說的這些,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前世等到他明白這些道理的時候,早已人入不惑之年。
現在想想,人活一輩子,能碰到一名為自己指點迷津,矯正人生方向的良師益友,實在太難得了!
“老爺子,那依您之見,我現在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