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黃瑤遠已經很晚了。
不過他還冇有多少睡意,拿出筆記本開始做一些規劃。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呢?”
何倩看著坐在書桌前發呆的黃瑤遠問道。
“算一下成本。”
“這有什麼好算的,不就是這邊進貨的價格,加上路費和人工費嗎?”
何倩都不理解,這有什麼好算的。
“對。”
黃瑤遠看著何倩,溫柔地說道。
“那你還想這麼久,早點睡了吧,這兩天真的那麼累。”
“嗯,你早點睡吧,我去堂屋裡坐坐。”
“你乾嘛要出去呢?”
何倩不解地問道。
“我怕打擾你休息,你先睡吧,我想一會兒就睡。”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冇有啊?”
“那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如果僅僅是在想生意上的事情,完全不用想那麼久,那麼肯定有其他的事情。
“冇有,我就是在想,如果我僅僅是這樣做生意,那麼之後又怎麼辦?”
黃瑤遠走過來,坐到床邊,對著何倩說道。
“以後?”
何倩也看著他說道: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唄。”
“是這麼一個理,今天我去13大隊的時候,很多人其實很不滿意老王之前做的事情。”
“哦,這怎麼說?”
何倩聽此直接問道。
“你看,他們之前在洪水之前,其實過得也不算好,但是大傢夥都差不多,也就是窮的一樣,誰家也不比誰家好。
可是自從賣魚之後,有些家裡的條件就好了一些,比如張大孃家,就靠著小孫平時撈點魚,過得都比哪些老實乾活的家裡好。
你看,隊裡有些人就開始不滿意了。
憑什麼?”
“對啊,大家都過得一樣,突然一下有人過得好了,多少心裡有些嫉妒。”
何倩也接著話題說道:
“你走的那幾年,我們還是靠著大傢夥過的,自從你回來做了幾次生意之後,生活比他們好了,你看,來得人都比平時少了。”
“這道理也是一樣的,後來大傢夥搞糖廠,也掙了錢,眼看就要分錢了,結果呢?”
“結果?怎麼了?”
何倩問道。
“然後縣裡給他們的一堆廢鐵。。。讓他們。。。”
黃瑤遠把之前老王給他們說的事情跟何倩說了一下。
“那他們怎麼辦?”
“這不我去唐市的時候,順便帶點白糖去趟趟水,看看這行情怎麼樣?”
“這不是挺好的事情嗎?”
“事情是挺好的,但是好多人就想著這事兒。”
“哦,他們想單乾?”
“這倒不是,他們也想多賺點錢,不至於過個年,還在喝稀飯。
如果這次真能把他們的白糖賣了,倒是一件好事。
不過隊裡的人,大部分不想再乾糖廠了,壓力太大了,行情好,也冇能掙多少錢,這行情不好,那還倒欠這麼多饑荒,誰想再乾呢?
所以他們就想把糖廠給賣了。”
“賣了?那不是以後生活更老火。”
“現在已經很老火了,他們還怕嗎?”
“也是這麼一個道理。”
何倩也差不多聽明白了,這冇有政策和地方的支援,前期真的很老火,不過他們的工藝不改變,被淘汰也是早晚的事。
還不如早點解脫,早輕鬆。
種點糧食不是很好嗎?
“老王也是這麼想的嗎?”
何倩問了一嘴。
“差不多吧,他估計也快退下來了,何必去惹一身臊,早點解決,他就退了,不想乾了。”
“也是,在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乾了這麼多年,也冇有多大意思。”
倆人就這樣聊著,不過黃瑤遠也是顧忌到何倩有孕在身,需要多休息,所以及時打斷話題,休息了。
最近縣裡剛剛上任的周秀冰也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他還是給壓了下來,畢竟這事兒是上一任留下來的遺留問題。
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辦法來處理。
甚至他還跟省裡的老領導打過一個電話求助。
得到的答案,肯定是自行解決,但是也給他提了一個醒,就是要把事情儘快解決了,一旦出現省裡上訪,那就真的冇有挽回的餘地了。
所以這個年他算是體會到了,身為父母官的責任。
但是縣裡的財政情況,他是清楚的,雖然最近有所好轉,他卻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怎麼外來進來這麼便宜的東西,縣裡是賺錢了,但是老百姓的生活卻過得比以往更差了。
不應該更好纔對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召開了多次會議,得到的答案都是需要嚴格執行上麵的政策,避免出現方向性錯誤。
於是他還是按部就班地做著工作。
一切欣欣向榮的畫麵,拖著暖陽,來到了78年的春天。
“遠哥,我這邊有差不多三百塊,你看夠不夠。”
許建國把自己的身家都拿了出來。
“你娃可以哦,你這是把身家都拿出來了,你媳婦兒同意啊。”
“哈哈哈,我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德行。。”
黃瑤遠吐槽了一把。
“對了,遠哥,你說我們這點錢,夠買多少了?”
“買那麼多乾嗎?”
“啊。。”
許建國不解地問道:
“那我們要這麼錢乾嗎?”
“那可不得運過去嗎?”
“運過去?那貨運也不貴啊,加上你姑父不是站長嗎,好歹可以打個折。”
“還打折,是被打骨折啊,這是集體的,你想薅羊毛就能薅羊毛的?”
黃瑤遠白了他一眼。
“我們是去做生意,都得按照正規的渠道走一遍,才能知道,以後正常化實際成本有多少??
如果現在不去趟一遍,那怎麼計劃後麵的。”
“還有這麼多講究。”
許建國似乎聽明白了。
“也不是非要這麼做,隻是我想這麼做。”
“好,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其實黃瑤遠倒不是要求大家都按照他的方式來做,而是他已經養成了做事情的習慣。
也不說好,也不是說壞。
隻是每個人不同的處世做事的習慣不同罷了。
每個人做事都自有一種習慣,且都不一樣。
他喜歡把事情做得前麵,做到細處。
這樣做事情倒是比較穩妥,但是也有缺點,就是進度很慢,現在國內的市場還冇有完全開放,競爭壓力不大,運輸及到貨還存在很多的資訊差。
如果真的解決了這些問題,競爭會非常大,等你布好局,人家已經實踐了好幾盤了,到時候,你還做個屁的生意。
回家歇著吧。
黃瑤遠讓許建國把三百塊全部換成了白糖,從11\\\/12\\\/13大隊買了差不多五百斤白糖,分裝成10個大袋子裝好。
而他也拿出兩百塊去搞了幾十斤天門冬,和其他的中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