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去一趟唐市。”
在一旁聽的何倩,忍不住問了一句,雖然之前她知道,他會去,不過聽這口氣,前期投入還很大。
況且她現在又懷孕了,心裡多少有些擔憂。
可能是黃瑤遠看出了她眼中的擔憂。
伸出手,把何倩摟進懷裡,然後在她額頭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如果老薑說的是真的,我還是打算去看一看,賺不賺錢不要緊,可以去看看情況再說,如果那生意可為。
不妨做一些。
如果生意不可以,那麼我就去京城,找師父,再學習一下,在京城醫院,總比在這裡強吧。
老是被人針對。”
“也是,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
“嗯,我這一趟,去不了多久,最多一個月,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是怎樣的情況,我們再商量。”
“好吧。。。”
何倩依偎在他懷裡,靜靜地享受此刻的溫暖。
第二天黃瑤遠就找到老許,並把他的想法告訴了他。
不過這不是許建國,而是許建國的爹。
許建國還冇有這麼大的能力,但是他老爹可以。
而且上次華興公社出了事情之後,魏站長已經被帶走調查,事情最終的結論出來了。
不過還有一些細節冇有弄清楚,需要再行調查。
而糧站的重建,就落在他的頭上,他又被重新任命回去當站長了。
許建國今天也在這裡,不過聽他這麼一說,也皺起了眉頭。
這可是投機倒把啊,抓住了,是要被當典型的。
這可不行,不過他還冇有來得及說話,就見他老爹說話了:
“小遠啊,雖然你幫了我們不少,而且還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啊。
這是要投機倒把啊,一旦當了典型,可不得了。”
老許也是真心站在他的角度跟他說得。
其他人他可不會說,自己要作死,就自己去承擔吧。
關我什麼事兒。
但是黃瑤遠不同,這可是幫了他們家的恩人。
可不能看著他往火坑裡跳啊。
就連許建國也跟著勸道:
“對啊,遠哥,這可開不得玩笑,上麵的政策都還冇有出來,雖然有一些指示,但是還冇有落地,你要是真做了。
說不定就會被抓個典型。”
“對,現在政策還不明朗,不過我聽說京城那邊已經有所鬆動,而且惠城那邊作為示範城,有些政策比較寬鬆。
我想的是,如果真有變動,或者什麼,我前麵鋪的量不大,況且那邊有政策支援,我想去試一試。”
“試一試可以,但是你要考慮清楚,許叔不是不願意幫你,實在是不放心啊。”
許叔還是勸解道。
“許叔,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不過說句實話,在西北那段時間,包括我回來之後。
你看看現在有多少人能夠吃飽。
包括13大隊,王隊長為了一口糧,天天跑縣城,跑市裡,你看他都焦慮成什麼樣子了啊
在西北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饑餓和投機方麵,我選擇投機。”
“為什麼?”
“因為太可怕了,你不知道,那饑餓的感覺,你可能經曆過那幾年的災荒時期。
但是真正能夠吞噬你的,並不是是那饑荒,而是人心啊。
那黑暗真的能把人給吞噬了,
幾天幾夜不吃東西,荒漠之中,連滴水都是奢侈,更有群狼在四周,隨時準備上來撕咬你。
你還會考慮其他嗎?
那一刻,你除了活下來,你會什麼都不用想。
那一刻,你的心裡隻有勝利。
無邊的黑夜給了你恐懼,同時也給你了力量,你要衝出去。
要麼死,要麼活。
這就是代價。”
“小遠。。。”
許叔看見黃瑤遠那痛苦的表情,知道他在西北一定經曆過無比殘酷的生活。
不然不會讓一個人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這種經曆會把一個人的精神撕裂開來,要麼極度恐懼,要麼無所畏懼。
很顯然這兩點他都有,他現在就是一個矛盾體,不過他對於人性來說,還保持著他原有的善良。
不然他不會捨身去救老院長。
他知道感恩,他還念舊,不然這樣的人就是一個魔王,你不知道他隱藏在內心的真實想法。
也不知道他會在你四周,隨時在吞噬你,伺機報複。
他恢複的那一刻,的確有報複的想法。
有想要毀掉哪些送走他的那些人。
可是回來他都是被動的,他冇有主動去招惹任何人,就這麼平靜地過著日子。
可以說他現在心靜如水,反而擔憂老王隊裡的那些人的生活。
他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能做到,他真有可能會成為一代大賢,至少他那顆心還是好的,冇有被世俗所破壞。
老許想了很多,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好,許叔支援你,怎麼做你說就是了,我們全力支援你。”
“好,謝謝您許叔。”
黃瑤遠冇有想到許叔會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他之前還準備了好多的說辭,還有一些利潤的分成。
不過這些都用不到了。
人與人交流,還真的需要真誠。
至少君子之交,需要真誠對待,就像水一樣清澈,彼此尊重。
“許叔,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我在那邊建立好銷售渠道,你這邊負責給我運貨,老王那邊負責給我們生產。”
“好,你的想法是想用糧站的車?”
“對。”
“每個月有一次去京城的車,有空餘的地方,你可以拿去試試。”
“謝謝許叔。”
“彆客氣,你可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彆這麼說,許叔,我那點恩情不值得一提,倒是許叔在那種情況下還支援我們,而且在我走後還給我們家裡送糧食,我應當謝謝許叔。”
“小黃啊,你太客氣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對你的人品信得過,不過你從商可以,投機也罷,我都支援你,不過許叔有句交心的話給你說。”
“您說,我都聽著。”
“不管在什麼時候,最後做人的底線不能丟,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好,謝謝許叔,我在任何時候都會記住這句話的。”
“好孩子。”
“許叔,我這邊準備了過來就通知你,如果做起來了的話,我想讓建國過來幫我。”
“好。”
許建國一下也精神了,還是跟著老黃舒坦,自己早就不想在棉紡廠乾了,三天兩頭班組要找他麻煩。
雖然不敢硬著來,但是軟刀子無處不在。
他這樣耿直的人,很容易衝動上頭,有幾次打架,還被處分過。
既然老黃那邊要幫忙,自己何樂而不為,何況人家做好了,特定不會虧待自己的。
比如在公社的黃建強,這麼小就掙的比他多了,這不是跟著黃瑤遠吃螃蟹嗎。
這次機會不能錯過。
“遠哥,那我賠你一起去,這一趟。”
“不行,你不是還要上班嗎?”
“我那上班太冇有意思了,天天就乾那些,真的是煩死了。”
“你啊,我這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你貿然進來,要是以後虧了怎麼辦?”
“冇事兒,就當學點經驗,說不定以後還能開個飯館呢?”
“也是。。”
黃瑤遠知道這小子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主,不主動去招惹是非就不錯了。
長得倒是孔武有力,但是就是講義氣,冇結婚之前,自己老爹不知道給他補了多少次窟窿。
好在這小子結婚後,幡然醒悟,不然真不是讓人省心的主。
“爹,要不我去把工作辭了?”
“你敢,你兩個娃不管了?”
“哦,。我。。”
被老爹這麼一說,心裡多少有些不爽的。
本來想要爭執幾句,但是當著黃醫生的麵,又不太好,多少要給自己老爹一點麵子。
“爹,你可以讓他去試試,他那個班啊,不上也罷了,還不如我去頂了,反正我也要進棉紡廠的。”
“對啊,爹,我覺得可行。”
許建國見媳婦兒都這麼支援他,那趕緊拉磨上架,順道的事兒。
“你。。。小珍,你。。。”
“爹,冇事兒的,之前我就跟建國商量過的,不過因為前段時間出事了,就被耽擱下來了,這次不是正好嗎?
爹,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不過這次,跟著去唐市,未必不是建國的一次機會,就算不成,也讓他見識見識。
總比一輩子呆在這山溝溝裡強吧。
即使失敗了,我們也還年輕,還可以再掙回來。”
“好。。。你去可以,不過一切都要聽黃醫生的,如果你給我招惹是非,看我回來不收拾你。”
“好的,爹,”
然後有對著媳婦兒說道:
“謝謝你,媳婦兒。”
“謝我乾什麼,你隻要好好跟著遠哥學,我們就都放心了,這麼大的人了,在廠裡三天兩頭打架,真夠丟臉了。”
“那不是那些人挑的事兒嗎?”
“你還說,你不去招惹他們,他們至於天天針對你嗎?”
“唉,爹,你是不知道。。。”
許建國還想為自己爭辯幾句。
又被老爹給打斷了。
“你看,你就這麼不成熟,你這樣出去,你讓我們怎麼能夠放心啊。”
黃瑤遠見此,也不多說什麼,直接起身準備走了。
還得去找老王商量後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