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你看這穀子,怎麼這麼多空殼啊?”
“嗯,我也發現了,會不會是這邊的糧倉本來就是儲存這些的呢?”
“不會,上次我聽了一嘴,說是這幾座糧倉都裝滿了。”
“那為什麼糧站還要說冇有糧食了呢?”
幾人正在那邊看著地上,還有些冇有被燒過的穀子說道。
“不會的,糧站是不會儲存這些空殼穀子的。”
說話的正是旁邊一直在看的許建國父親。
老許在糧站乾了這麼多年,裡麵的那些彎彎繞繞他還是知道的。
隻是自己平時都是撿些邊角料來餵飽自己的家人。
冇有想到他之後的這些人,居然用空殼來忽悠。
這可是大問題了。
甚至還會牽連出更多的人。
糧食去哪裡了?
“算了,這都不關大家的事,早點回去休息吧,上麵的人一定會來查的。”
“不行,這糧站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不然這糧食咋辦?
我們隊裡早就冇有糧食了,周天來,還說冇有,這一晚上就變出這麼多來了。”
老王的聲音是大嗓門,一嚎,周圍的人都圍過來了。
“老王,你說的什麼情況?”
“昨天不是我來買糧嗎?
他們說冇有糧食了,要等,你看這些個糧食。。”
說著,就用手捧起地上的空殼穀子給大傢夥看。
“對呢?怎麼全是空殼啊?”
黃瑤遠在一旁看著,此時也不去阻止了,大家遲早要知道真相,提前知道,哪有人去查,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至於怎麼失火的,可能其中定有蹊蹺。
“這怎麼可能,糧站一直有糧食啊,怎麼可能冇有糧食呢?”
呂星本來準備走了,聽到這麼一句,著實嚇了他一跳。
如果這儲存的糧食有問題,這麻煩就大了。
裡麵牽涉的可就多了,好像自己冇有參與吧。
因為糧站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雙部門管理,既要受到地方管轄,也要受到它本身上級部門的管理。
這樣都還要出問題,所受到的牽連,就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片。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而且那魏站長昨天跟我說的,你不信讓他過來對質。”
“魏站長說的?”
“對啊,當時還有好多人呢?都是過來買糧的。”
老王本身就鬱悶了,白糖的事情還冇有解決,這糧食就冇有了,還差點死在這裡。
“主任,這邊的統計差不多出來了。”
“這麼快?”
“對。”
呂星很想說,我是讓你回去再說,現在說不合適,怎麼就一個榆木腦袋哦。
“那我們回去再說。”
“彆,彆,呂主任,正好人民群眾都在,大家都想聽聽呢?
反正明天也要見報,今天跟大傢夥說說,我們也有個底,至於是等糧食下來,還是去其他地方買,我們也好做個決定,不是。”
老王的話,說得倒是有理有據。
一時半會,倒是讓呂主任有點臉色難堪。
他知道,這眼前的問題有點大了。
“說吧。”
在怎麼樣,也要麵對,如果今天不交代了,後麵麻煩更大。
既然你乾放火,那麼我們大家都把事情鬨大。
“一共有玉米,三十萬噸,大部分儲存在北屋那邊,有三個倉,過水的有幾萬噸,其他的都燒壞了。”
“嘶。。”眾人嚇到了,等於說今年的玉米能買到就不錯了。
而且這過水的玉米不及時處置,基本上一晚上就會發芽或者腐爛。
“穀子六十萬噸,大部分儲存在中心幾個糧倉之中,全部燒燬。”
“全部燒燬?”
“那我們剛剛去幾個倉庫中,怎麼冇有發現被燒燬的穀子呢?”
“這些不是嗎?”
“這些是殼,你看不出來嗎?”
呂星在一旁聽著也聽出來,這貓膩還不淺啊。
“繼續說。”
“糧油十萬斤,全部燃燒掉了。”
“全部燒掉了?”
“那油燒起來,速度太快了,而且流到到處都是。”
“好了,我知道了。”
“現在大家在辛苦一下,把所有隱患都給消滅了,不要疏忽大意而來。”
“是。”
這把大火燒掉了華興公社的儲備糧,上麵肯定會追責的。
但是現在不是講責任的時候,先把受災的群眾安排好了,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大堆事情,呂星托著沉重的步伐,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兒,等待上級來人。
這邊後續的事情,就不是黃瑤遠他們能幫上手的了。
於是幾人回到黃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幾天之後,市裡宣佈了一項處罰。
華興公社的主任呂星,由於監管不足,防患意識不足,被擼了下來,接下來就要麵對行政處罰了。
還有就是糧站站長魏站長,監守自盜,盜取糧站糧食進行轉賣,獲得了捌萬元的钜款。
最後這個款項不知所蹤,魏站長更是畏罪潛逃,就在發生火災當晚就跑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放得火。
但是現在人冇有被捉住,所以還冇有定論。
公社現在從上至下都被擼了一個遍,而各個大隊的糧食還要等兩天才能下來。
縣裡這件事,也受到了處罰。
這一次,劉善閒是真的下來了。
被調到省城的一個直管縣做縣副主任,而周秀冰順利接任縣主任。
至此努力了近十年的他,終於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縣主任。
而黃家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呢?
搬家。
“小黃,你真的要搬到那邊去嗎?”
“對啊,已經決定了。”
“好吧,到時候,你記得請我們吃酒哦。”
“那是必須的。”
“對了,你那邊的證明都搞好了嗎?”
王隊長、張大娘、許建國都來幫忙收拾了,這邊還去找棉紡廠借了一輛車來拉。
不然靠牛車,不知道要搞多久。
“開好了,我那裡離這邊也不算遠,說起來這邊離縣城和離我們哪裡都差不多,到時候大家有時間就過來玩。”
“也是,隻是覺得你為什麼要搬走呢?一點都冇有聽到風聲啊。”
許建國覺得這也太秘密了吧,一點都冇有收到風聲。
“哦,是這樣的,早在他去西北之前,他就在那邊委托我給置辦了一處房產,這不這邊都屬於集體的了,他也要搬走了。
而且那邊也挺好,一切關係都處理過去了,你們也經常過來玩。
大家也都這麼熟了,就當過來串門。”
說話的是李歡,之前就是幫大家賣魚,大家也都認識。
而且這黃瑤遠已經準備了這麼久了啊。
可把大家給瞞住了。
“嗬,我呢,也不是有意要瞞住大家,主要當時的情況,太過於特殊,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害怕會牽連孩子,好在。
在大家的幫助下,我們還冇有走到哪一步,如果當時形勢在急迫一些的話,我就讓李主任這邊提前來接孩子了。
不然我也保不住他們啊。
好在王隊長也做了一些調整,不然我也在那邊會不安心的。
所以我一直很謝謝大家。”
“不說這些感謝,我們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們做的這些小事,跟你幫我們的那些比較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嚴重了,大家以後就經常過來坐一坐,今天呢,叫大家來,一是為了幫忙搬一下家;
二來呢,也是讓大家過去認認門,以後常來。”
“好,,,那今晚就在那邊造一頓了。”
“好。。。走起。”
黃家算是搬到隔壁縣去了。
哪裡雖然跟這邊的公社挨著,但是已經屬於另一個市的管轄範圍,是永市,而這個縣就叫做永縣。
房子在永縣的城邊上,挨著火車站附近不遠。
如果出川,很多車都要從永縣過,這裡的交通倒是便利。
但是這邊的經濟還是要落後一些,畢竟冇有那麼強的工業基礎,像什麼軍工企業,糖廠、棉紡廠之類的。
完完全全是一個農業城市,所以收入這些相對華縣、江市來說,落後一些。
不過那邊的這一屆領導不錯,實乾家,所以去到那邊也是為哪裡添磚加瓦吧。
更直接的想法是,冇有人天天來搞他。
這裡他實在受不了了。
這一次糧站的火災,就差點讓他又進去一次。
說是他也有參與,要協助調查,要不是老院長以死出麵,估計又得進去一次。
太難了。
老是想甩鍋給他。
也不知道他跟哪裡是反衝還是怎麼了。
反正就冇有好過過。
與其這樣,還不是挪一個地方。
畢竟樹挪死,人挪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