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聞言又是一笑,道:「好,那就交給你管了,到時候她們來了,你過去看看,到時麵試你負責了。」
韓衣笑道:「什麼叫我管了,我隻是負責她們的工作安排,你要是有人,就趕緊接過去。」
秦墨白哈哈一笑,叫過已經跟著耕種一體機跑了出去的李如鬆回來,讓他把資料交給韓衣老師。
秦墨白說道:「韓老師,這裡是吳家村村民的資料,我們計劃從這個村裡招25個人,你先看看吧!」
韓衣接了過去,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 追書認準,超讚
秦墨白和李如鬆回了後勤部,兩人便去食堂吃飯,吃完飯還有史家村,他們也要跑一跑,不能就這樣糊弄過去了。
李如鬆也知道這事,吃飯的時候提醒他道:「墨白,你還有史家村那邊沒有去通知呢,你什麼時候去?或者讓人去通知?」
秦墨白本來下午就想去史家村,他說道:「我去,就下午去,你有空嗎?陪我去一趟?」
李如鬆笑道:「有啊,我的工作不就是陪你嗎?」
秦墨白微微一笑道:「那我們吃完飯就去。」
吃完飯,就看見一輛三輪車,2個男人,出發了,一路顛簸,很快就來到了史家村。
三月份的西北農村,還裹在冬的餘威裡,卻又偷偷透著春的信兒。村頭的老槐樹上還掛著殘雪,枝椏間麻雀蹦跳著,啄食昨夜落在枝頭的冰碴子。
土坯房的煙囪陸續冒起炊煙,灰藍色的煙柱在晨霧裡扭著細腰,混著柴火燃燒的焦香,飄向村外那片剛沒有幾個人的田地。
田埂上還留著殘雪,陽光一照,閃著碎銀似的光,可踩上去已沒了冬天的硬邦邦,軟塌塌陷下去半指深。
幾個穿藍布棉襖的男人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鏽跡斑斑的犁鏵,用砂石打磨著刃口,一個男人的大嗓門從地那頭傳來,驚飛了麥垛上的麻雀。
村道旁的牲口棚裡,驢打著響鼻,蹄子在泥地上刨出淺坑。棚外的空地上,幾個半大孩子正用木棍敲打著凍硬的牛糞餅,說是要送到生產隊的「肥堆」去。
隔壁的小媳婦抱著娃站在門口,望著遠處走來的人影,頭巾一角被風吹起來,露出凍得通紅的臉頰,她懷裡娃的小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絮著的舊棉花。
秦墨白笑著問道:「你好,我們想找你們村支書,不知道他在不在?」
那個小媳婦害羞的躲了躲,用手指了指那邊,卻是指向上次來過的辦公室那裡,秦墨白道了謝,便往前走去。
秦墨白到了,李如鬆停好車,便見門口那裡虛掩著,他剛推開門口,裡麵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你是誰?來我們這裡幹啥?」
秦墨白一看,一位身著舊棉襖的中年男人,剛才問話的是此人。
「我們來找村支書,你是什麼人?」秦墨白冷著臉,反問道。
聽聞來人是來找村支書的,那位中年男人才態度好點了,不過他看看秦墨白和李如鬆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軍區的。
此時,他才說道:「村支書在後麵,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去幫你們叫。」
說完,他便跑到後麵視窗對著外麵喊,秦墨白看了看四周,牆麵是土黃色的,不少地方用舊報紙糊過,邊角卷翹著,露出底下斑駁的泥坯。
正對門的牆上,最顯眼的是**畫像,木框裝裱,邊角磨得發亮,畫像兩側貼著手寫的語錄:「為人民服務」「實事求是」,墨跡是用毛筆蘸著藍黑墨水寫的,筆鋒還帶著點顫抖的認真。
牆角還釘著個小黑板,用粉筆寫著「今日通知」:「明日領春麥種,每戶10斤」「下午3點開生產會,帶工分本」,字不知道是誰寫的,筆畫粗重,像用樹枝在地上劃出來的。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桌麵被菸頭燙出好幾個黑洞,邊緣磨得溜光,露出木頭原本的黃褐色,榫卯結構鬆了,用鐵絲綁著腿才沒散架。桌上鋪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邊角磨出毛邊。
桌子四周是幾條長條凳,凳麵被屁股磨得光滑,凳腿用磚頭墊著,地麵是夯實的黃土,雨天會返潮,磚頭能隔開些濕氣。牆角還有個矮木櫃,油漆剝落,露出原木色,櫃門用繩子拴著,裡麵塞著帳本、工分冊、上級發的檔案。
沒有電燈電話,沒有沙發空調,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卻裝著整個村莊的生計:春耕的種子、夏收的工分、秋分的救濟、冬藏的希望。
不一會兒,史進寶進來了,他一看,雙眼立馬發出希望的光翼,熱情地上來就低頭彎腰表示歡迎。
「歡迎,歡迎,解放軍同誌,你們好!」史進寶熱情握住秦墨白的手,用力的上下擺動。
「你好,我是軍分割槽的秦墨白,這位是李如鬆同誌,我們這一次來,是我們的農場要招15名女性工作者,不知道你們村裡麵有沒有合適的?」秦墨白也不想廢話,直接就說了需求。
史進寶一聽,馬上高興道:「有,有,我們村裡不要說15個名額,就算是55個名額也有。」
秦墨白笑道:「你且聽我說,這15個名額,每個月隻有5塊錢,每年250斤小麥,還包吃住,就像去上班一樣。」
史進寶聞言又是一喜,每月5塊錢,說不好聽的,可以養一個人,250斤小麥,換成玉米麪,可以換800斤,還包吃住,不要想了,他自己都想去。
史進寶懇誠道:「我們肯定想去,謝謝你,你給我們15個名額,就相當於45個人的口糧都解決了,我現在就去把她們叫來,你看中了那些,你就挑走。」
秦墨白笑道:「不需要這麼著急,你也知道,我們那邊是軍分割槽,管理也是軍事化管理,不能像你們外麵一般,到時候要住在那裡。」
「還有,你不要帶人過來,你給我一個名單,明天就安排她們過去吧,到時候還要一個一個的麵試,哦,也就是麵對麵的交談。」
秦墨白和李如鬆拿著一本寫有人名的紙,看著孩子們追著滾鐵環跑過村道,鐵環撞在土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就騎著三輪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