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用儘了全身力氣。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周珵,這一刻和發狂的野獸冇兩樣。
換做以前,周芒早就被嚇得抱頭鼠竄。
可這一回,他隻是露出冷笑,微微後退一步,任由拳頭砸在胸口。
“砰!”
一拳下去,麵前的人紋絲未動,周珵卻猛地縮回手,像是砸到了一堵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麼可能?!
剛纔這一拳,就算冇把人砸倒在地,至少也得後退好幾步吧?
可週芒……為什麼和冇事人一樣?
手上的劇痛源源不斷,周珵還冇有搞清楚是什麼情況,就看見周芒動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珵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周珵原地轉了個圈,鼻孔裡鮮血直流,耳朵也嗡嗡作響。
周珵直接懵了。
從小到大,周芒隻有老老實實捱揍的份,今天他居然敢還手?!
“你……你敢打我?!”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周珵怒不可遏。
“老子饒不了你!”
咆哮一聲,他再次朝著周芒,撲了過去。
看著那張腫了半邊的醜臉,周芒嗤笑一聲,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回他打的是另一邊。
彆說,巴掌印還挺對稱。
周珵被扇得眼冒金星,栽倒在地,慘叫著捂住臉。
溫熱的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泥巴上。
還冇緩過勁,周芒就一把薅住他衣服後領,將人拎了起來。
“你……你想乾什麼?!”
周珵終於察覺到了不對,驚恐地瞪大眼睛。
這還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嗎?
他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周芒眼神淡漠,高高揚起拳頭。
一拳下去,周珵眼眶烏黑。
“這一拳,是還我捱過的打!”
又一拳,周珵嘴角流血。
“這一拳,是還我捱過的罵!”
第三拳,周珵整張臉像是豬頭一般,上麵青紫交加,眼睛腫成一條細縫。
“這一拳,是還我受過的罪!”
三拳打完,周珵宛如一條死狗,癱倒在地,鼻涕眼淚不受控製地混雜著鮮血,糊滿了整張臉。
眼看周芒抬起右腳,打算往下踹,他終於支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從小他就嬌生慣養,哪裡吃過這種苦頭?
此時腹部絞痛,裡頭翻江倒海,腦袋也刺痛發脹,像是要裂開。
再這樣打下去,這條小命怕是要冇了!
極度的恐懼,讓他忍不住抱住周芒的大腿,開口求饒。
“哥……哥!我錯了,你彆打了!”
周芒低下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周珵,心中冇有半絲憐憫。
這個從小在他麵前趾高氣揚的弟弟,此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真是諷刺。
欺軟怕硬,莫過於此!
“你現在知道喊我哥了?從小到大,你可從來冇叫過。”
周芒聲音冷冽,“而且你剛纔,不是說要打死我嗎?”
周珵渾身一抖,慌張地解釋:
“我……我跟你開玩笑的!我不是人!”
“哥,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打我了,真的好疼……”
話冇說完,院子門口忽然傳過來一聲尖叫。
“珵兒!”
隻見李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她見到了裡麵的場景,手裡的菜籃子,頓時掉落在地。
身後的周老根,臉上也滿是震驚。
周珵見到親孃,表情一變,手腳並用爬了過去。
他邊爬邊喊:“爹!娘!快救我!”
“周芒這個畜生,差點把我打死了!”
李翠花瘋了一般,跑到兒子身邊,看到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心疼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打你弟弟?!”
眼睛裡噴薄著怒火,她伸手撓向周芒的臉。
這雙爪子,可冇少讓周芒吃苦頭。
記得上一世,他經常被抓成大花臉,好幾次甚至差點破相。
眼中閃過一縷寒芒,周芒直接攥住了李翠花的手腕。
“小畜生,給老孃撒手!”
另一隻手又撈過來,周芒照樣捏住。
兩隻手腕動彈不得,李翠花臉都紫了。
隨著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她感覺像是被鉗子夾住了一般。
劇痛傳來,她呲著牙大喊:
“天殺的,你個挨千刀的王八蛋!”
“周老根,你死了嗎?還不快來!”
周老根回過神來,抄起牆邊的門栓。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死!”
他劈頭蓋臉地朝著周芒砸去。
周芒身上的氣息驟然一沉,鬆開李翠花後,側身讓開。
門栓擦著他的肩膀砸空。
周芒反手一握,直接將門栓抽到手裡,扔到旁邊。
周老根趔趄一下,差點摔倒。
“你……你他媽……”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兒子”。
這小畜生,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李翠花也被這一幕,驚得愣住。
下一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好你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養了你十八年,給你吃給你穿,你現在翅膀硬了?!”
“不但把你弟弟打成這樣,還敢對你爹動手!”
“你這個畜生,你還有冇有良心?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
周老根也伸出手指,對著周芒破口大罵。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我就該把你扔進河裡淹死!”
兩口子你一言我一語,咒罵聲接連不斷。
周芒站在原地,雙手抱拳,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個笑容,把兩人刺激得不輕。
蘇家的野種一向逆來順受,今天這是怎麼了?
“畜生,你還敢笑!”周老根氣得發抖,“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說著,他打算去找更順手的傢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喧嘩。
好幾個街坊鄰居,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跑過來看熱鬨。
住在對門的李大爺、王大媽,隔壁的張嬸,巷子口的孫姨……
七十年代的衚衕,家家戶戶捱得很近,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街坊鄰居的耳朵。
更何況這裡又是哭嚎又是慘叫……
不把人引來纔怪。
“翠花,你們家這是怎麼了?”
王大媽關切地問了一句。
李翠花怨毒地瞪了周芒一眼,臉上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這小兔崽子,不但把他弟弟打成這個模樣,還想對我和他爹動手!”
“養了他十八年,冇想到養了個白眼狼!”
“大家都散了吧,我們家的事,不用外人摻和……”
說著,她打算關上院門。
然而就在此時,周芒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